她嘆了口氣,神色緩和下來,拉過卿子栩的手,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阿栩,娘給你說句實在話。雖說蔓菁那孩子是他蕭山的獨女,千嬌百寵,但我們卿家……當年定下的娃娃親,物件是李竹沂老爺子嫡親的外孫女!不是和她一個……一個外室女所生的孩子!”
她說到此處,語氣微澀,帶著一絲難以釋懷的舊怨,“我和徽柔自小是手帕交,情同姐妹……我更是看著雪鳶那孩子出生……可憐那孩子如今不知所蹤,生死未卜……唉,不提這些陳年舊事了,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她擺擺手,彷彿要揮去那些不愉快的記憶。
看著兒子,正色道:“你若非要娶那個蕭蔓菁,娘……娘如今也不攔著你。但此事,絕不可以繞開我!必須按足禮數來辦!聽見沒有?”
“絕不會繞開孃親!”
卿子栩立刻保證,順勢給母親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語氣帶著安撫,“阿孃快用飯吧,都是栩兒不孝,今日定好好陪阿孃用完這頓飯。”
卿子陵在一旁暗中給大哥豎了個大拇指。
論哄女人開心的功夫,他大哥可是天賦異稟,無人能及。
陪林雲舒用完膳,又說了好些體己話,直到母親面露倦色,兄弟二人才一同退了出來,往父親卿連的書房走去。
夜深人靜,廊下的燈籠在雪地上拉長兄弟倆的身影。
卿子陵按捺不住好奇,用手肘碰了碰兄長,壓低聲音問:“大哥,說真的,你到底要不要娶蕭蔓菁啊?我看蕭城主可是把你當親兒子看待。”
卿子栩目光看著前方被雪覆蓋的石子路,語氣平淡:“八字沒有一撇的事,別瞎揣測。”
“怎麼就沒一撇了?”
卿子陵不服,“我看一撇一捺都快寫完了!那蕭城主如此賞識你,除了你,他還能把他那寶貝眼珠子似的女兒嫁給誰?這難道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
“師父自有他的考量,蔓菁的婚事,並非兒戲。”
卿子栩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
卿子陵歪頭,藉著廊下燈光仔細打量兄長的側臉,忽然道:“大哥,我怎麼覺得……你聽起來好像不大樂意結這門親事啊?你不是挺喜歡蕭蔓菁的嘛,你倆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卿子栩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中莫名地有些發悶。
他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其實……我一直都只把蔓菁當做妹妹看待,並無其他心思。”
“哦?”
卿子陵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眼睛一亮,湊得更近,八卦地問,“那你……是有其他喜歡的姑娘了?”
喜歡的姑娘?
卿子栩聞言一怔。
這個詞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間漾開圈圈漣漪。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的腦海中驀然浮現出福來客棧中,那個坐在窗邊、面覆輕紗的神秘少女。
她談笑自若,眼眸清澈靈動,彷彿蘊藏著星辰大海,一身俠氣與周遭格格不入,卻又那般耀眼奪目。
那個僅有一面之緣,甚至連真容都未曾看清,卻讓他莫名記掛至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