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奔讓她的青絲有些散亂,披散在肩頭,臉頰因運動和寒風染上動人的紅暈,一雙眼睛卻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笑容明媚而肆意,帶著一種掙脫一切束縛的自由與快意,竟比天邊那絢麗的晚霞還要讓人目眩神迷。
卿子栩從未如此縱情地縱馬狂奔過,彷彿將一切煩憂都拋在了身後。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李雪鳶從馬背上扶下來。
“這樣太危險了。”
他心有餘悸,語氣裡帶著未散的擔憂,“這匹馬野性未除,萬一發起狂來……”
“可我這不是沒事嗎?”
李雪鳶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鼻尖已被寒風吹得通紅,像抹了一點胭脂,但兩隻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盪漾著酣暢淋漓的笑意,“你看,它很聽我的話。”
“師父說你沒有半點內力,身子也弱,”卿子栩難得板起臉,拿出師兄的架勢,“萬一有什麼閃失,會沒命的!”
“原來你這麼擔心我啊?”
李雪鳶聞言,非但不怕,反而笑意更濃。
她彎腰從枯草叢中撿起一朵不知名的、在寒風中頑強綻放的紫色小野花,把玩著,忽然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直望進他眼底,用一種帶著些許揶揄又格外柔軟的語調輕輕喚道:
“栩哥哥。”
蕭蔓菁從小到大,叫過他無數聲“栩哥哥”,卿子栩早已習慣,從未覺得有什麼特別。
可此刻,聽見李雪鳶用那清泠泠如山澗泉水的嗓音,帶著微妙的笑意這般叫他,卿子栩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耳根瞬間滾燙。
他怔怔地瞧著她被霞光勾勒得格外柔美的側臉,一種強烈的、荒謬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掌,在半空中虛虛地擋在了她的鼻樑以下,只露出那雙清澈明亮、此刻正含著笑意的眼睛。
這雙眼睛……這眼神……
李雪鳶“噗嗤”一聲笑出來,揮開他莫名其妙的手,調侃道:“怎麼啦?莫非我長得像你的哪位意中人不成?”
卿子栩像是被這句話驚醒,猛地收回手,下意識地,幾乎是求證般地又輕輕握住了她拿著野花的那隻手腕。
指尖下的脈搏平穩,肌膚細膩,但確實……探查不到一絲一毫內力流轉的痕跡。
絕不可能是那個能一劍斬殺上官錦月的少女。
他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李雪鳶微微蹙起眉頭,語氣嬌氣道:“栩哥哥,你弄疼我了。”
卿子栩這才驚覺自己失態,像被燙到一般趕緊鬆開手,面色微紅,連聲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李雪鳶卻又嘻嘻一笑,彷彿毫不在意,反而朝他靠近了半步,仰起臉看著他,語氣天真又大膽:“不過,既然我們現在都已經有了肌膚之親,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娶我呀?”
“什……什麼?”
卿子栩被她這驚世駭俗的言論嚇得往後猛退一步,心跳如擂鼓,支支吾吾,面紅耳赤,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逗你玩的。”
看著他窘迫的模樣,李雪鳶將手中的那朵小野花輕輕扔到他身上,冷笑道:“瞧把你嚇的,你若是真娶了我,我那二妹妹蕭蔓菁,豈不是要哭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