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哥哥!”
蕭蔓菁今日特意打扮過,穿著簇新的緋色衣裙,臉上卻帶著焦急和委屈。
“蔓菁,我現在有事,要去找子陵,有什麼事晚點再說。”卿子栩腳步未停,試圖繞過她。
“是關於李雪鳶的!”
蕭蔓菁急忙道,聲音拔高了幾分,“你難道不想知道,她揹著你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嗎?栩哥哥,你被她騙了!她根本不是你面前表現出的那樣天真可憐、人畜無害!”
卿子栩的腳步猛地頓住。李雪鳶……這三個字像是有魔力,瞬間攫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篤定又憤憤不平的蕭蔓菁,終究還是耐著性子停了下來:“……你想說什麼?”
———
另一邊,卿子陵上次來天沂城主府還是懵懂幼年,對府內路徑早已模糊。
他一心只想溜出府去找點樂子,喝喝酒,聽聽曲,卻在這偌大的府邸中迷失了方向,七拐八繞,竟闖到了一處頗為雅緻清幽的院落附近。
正當他撓頭準備原路返回時,一陣空靈而壓抑的琴音隨風飄來,斷斷續續,時而悽婉哀怨,如泣如訴,時而肅殺凜冽,隱含金戈之聲。
這琴聲聽得他心裡莫名發堵,難受得很。
鬼使神差地,他循著琴音走了過去。
只見院落中的八角涼亭裡,一個身著月白色繡銀絲長裙的少女正背對著他,纖指撥弄著琴絃。
她身姿挺拔卻單薄,氣質幽冷出塵,與周圍白雪覆蓋的琉璃世界彷彿融為一體。
若非那泠泠琴音真切地傳入耳中,簡直要讓人懷疑這是不是一幅靜止的畫卷,或是雪中凝出的精魂。
琴音裡的悲涼和決絕讓卿子陵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忍不住出聲,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率和關切:“姑娘,你是有什麼傷心事嗎?這琴聲……聽得人心裡怪難過的。”
琴聲戛然而止。
李雪鳶指尖按在微顫的琴絃上,心中一頓。
這個聲音……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她尚未回頭,卿子陵已經走上前幾步,繼續說道:“我真的沒有惡意,就是聽你這琴音心裡憋得慌,所以過來問問。要是冒犯了,我這就走。”
李雪鳶壓下心頭波瀾,沒有回頭,只是刻意壓低了聲音,使之聽起來有些沙啞陌生:“公子誤會了,我並無傷心事。此處是府中女眷院落,不便待客,還請公子速速離開。”
“哦哦,不好意思,我迷路了,這就走,這就走。”
卿子陵連忙道歉,轉身欲走。
然而,就在轉身的剎那,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少女髮間,那裡斜插著一支樣式簡單卻別緻的飛鳶紋銀簪!
卿子陵的眼神猛地一頓!
這支簪子……他絕不會認錯!
他猛地轉回身,幾個大步衝回涼亭,情急之下竟一把牽住少女微涼的手腕,聲音因極度激動而顫抖不已:“阿鳶?!是你嗎阿鳶?!這簪子……這簪子你分明一直戴著的!為什麼不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