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著灰褐色勁裝、面容精悍的青年男子收掌而立,對著李雪鳶恭敬抱拳,低聲道:“屬下李將,見過大小姐。奉大總管之命,暗中護衛大小姐安全。”
“你是李單叔的人?”
李雪鳶語氣平淡,似乎早有預料。
“是。”
李將垂首應答,姿態謙恭。
李雪鳶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看似普通的小巧白玉藥瓶,拔開塞子,將裡面幾滴無色無味的液體,精準地滴落在昏迷男子的衣領和裸露的脖頸皮膚上。
“天沂城往南四十里,有一個‘馬家幫’,明面上做著馬匹生意,暗地裡也接些殺人越貨、見不得光的勾當。”
她語氣平靜,“這人是馬家幫幫主的心腹手下,你將他原封不動地送回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這藥喚作‘腐骨凝露’,沾膚即入,所有觸碰到他、或是他想觸碰的人,都會皮膚潰爛,蔓延至骨,痛苦七日方亡。”
這是地獄道常用的手段。
說著,她又從袖中取出另一個稍大些的青瓷藥瓶,遞給李將:“這裡面有兩顆解藥。一顆給你,服下可保無恙,另一顆,是給那位馬幫主的,告訴他,我想要個活口,問他幾句話,若他配合,解藥奉上,若不配合,就讓他看著自己的幫眾一個個爛死殆盡吧。”
李將接過藥瓶,饒是他常年為李單處理些見不得光的事務,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掀起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這位看起來嬌弱美麗、彷彿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心思竟如此縝密狠辣,下手更是果決老練,彷彿早已將一切算計於心。
“怎麼?”
李雪鳶敏銳地察覺到他瞬間的遲疑,挑眉看他,眼神清冷,“怕了?”
“沒有……屬下不敢!”
李將立刻收斂心神,垂首應道。
這位大小姐,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無所謂。”
李雪鳶淡淡道,彷彿並不在意他的忠誠有幾分出自真心,“能聽話,辦事得力,就行。”
李將不再多言,利落地將地上昏迷的男子扛上肩頭,身形幾個起落,便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深巷盡頭。
那“腐骨凝露”,自然是從倒黴的鴿三娘身上順來的。
地獄道的手法,向來如此簡單直接,卻又令人毛骨悚然。
晚上,李雪鳶掐著晚膳的時辰,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城主府。
花廳內,燈火通明,一家人正圍坐用膳。
看見她完好無損、甚至心情頗佳地走進來,柳如水拿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但她很快便低下頭,用佈菜的動作掩飾了過去。
“鳶兒,回來了?快坐下吃飯。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