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聚在廳堂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木桌旁,等著那老驛卒給他們張羅晚飯。
看著老驛卒佝僂著背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卿子陵有些過意不去,站起身道:“老人家年紀大了,一個人忙活我們這麼多人的飯食太辛苦,我去幫幫忙吧。”
“阿陵,你……你會做飯?”
雷蘇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
在他認知裡,君子遠庖廚,何況卿子陵是卿家嬌生慣養、眾星捧月長大的小公子,聽說平時連練武的苦都吃不了幾分,居然還會下廚?
“嗯,”卿子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才學的,做得一般,雷蘇哥你們可別嫌棄。”
他說著,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動作卻異常麻利地鑽進了煙霧繚繞的廚房。
“卓爾,你也去幫忙。”
司馬南初淡淡吩咐道。
“公子……”
卓爾一臉為難,“我、我不會啊……”他擅長的是殺人放火、探查訊息,舞刀弄棒他在行,舞鍋鏟?
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南初哥,”雷蘇見狀,忍不住開口,目光瞟向一旁老神在在喝著茶水的李雪鳶,“你為何叫卓爾去?這現成的‘侍女’不是在這兒嗎?”
他特意加重了“侍女”二字。
“我?”
李雪鳶正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口寡淡的茶水,聞言,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臉上沒什麼表情。
“姑娘如此聰慧伶俐,伺候得了南初哥,想必做飯這種小事,應該不在話下吧?”
雷蘇想當然地說道。
在他固有的觀念裡,做飯本就是女子份內之事,何況她身份還是侍女,伺候人的活兒本就該她做。
李雪鳶放下茶杯,抬眼看他,語氣不鹹不淡,卻帶著針尖般的銳利:“我看雷少主你四肢健全,頭腦……看著也不蠢,你怎麼不會?”
雷蘇被噎了一下,隨即理所當然地挺直腰板:“我自然是不會!自古男主外女主內,天經地義!男人負責修煉武功,保家衛國,保護弱小,女人負責相夫教子,照顧老幼,料理家事,這不是常理嗎?”
他說得振振有詞。
“自古以來的常理?”
李雪鳶輕輕挑眉,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司馬南初輕輕咳嗽一聲,拿起茶壺給雷蘇續了杯水,溫聲開口:“蘇弟,此言差矣,男女皆是人身,並無本質不同。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未必不能做,反之,女人能做的,男人也未必學不會,端看個人意願與性格罷了,何來定規?”
雷蘇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顯然並不贊同司馬南初這番在他看來有些“離經叛道”的言論。
“南初哥,”他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甚至輕鬆舉起了身邊那對沉重的雙錘,錘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我這‘碎山錘’,平日裡陪著我走南闖北,不知砸碎了多少兇狠歹徒的腦殼,維護一方平安,總不能讓我放下這錘子,去拿鍋鏟做飯,而讓那些嬌滴滴、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來拿這錘子去殺惡人吧?這像話嗎?”
“嬌滴滴的小姑娘……不會是在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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