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卿子陵不等父母兄長回應,徑直跳下馬車,搶過一名侍從牽著的駿馬,利落地翻身上馬,一夾馬肚,便朝著來時路天沂城的方向疾馳而去,揚起一路塵煙。
卿子栩猛地俯身,望向窗外,落在弟弟那決絕遠去的背影上,直至變成一個小黑點。
良久,他才收回視線。
他緩緩捏緊了身上披著的天青色大氅,柔軟的大氅在他指間皺成一團,眸光在車廂的陰影裡愈發晦暗難明,深不見底。
“這個混賬東西!”
卿連氣得捶了一下車廂壁,“那李雪鳶需要他去寬慰?人家如今大仇得報,威震天下,正是春風得意、心中快活的時候!哪裡看得上他那點微不足道的寬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倒不一定。”
林雲舒望著小兒子消失的方向,幽幽嘆了口氣,“阿鳶這孩子……能走到今日這一步,不知暗地裡吃了多少苦頭,付出了何等代價。你看阿栩,從小到大,無論寒冬酷暑,從未有一日懈怠,日日勤學苦練,方才堪堪有今日之境界。她李雪鳶縱然是天賦異稟,遠超常人,可要這達到‘天下第一’的境界,這背後,也定是咬著牙、流著血、死死硬捱過來的吧。”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對故人之女的深切心疼,也道盡了那“天下第一”的名號之下,隱藏的無數艱辛與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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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子陵策馬狂奔,趕回天沂城主府時,已是萬籟俱寂的深夜。
府門前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昏黃而不定的光暈,將他急切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值守的李單李主管正帶著護衛巡視,見他去而復返,滿身風霜,臉上不由露出詫異之色。
“卿二公子?”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這酒宴早已散了,不知卿二公子深夜折返,所為何事?”
語氣雖客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李叔叔,”卿子陵勒住馬,氣息還未喘勻,便急切道:“我要見阿鳶……見你們大小姐。”
他跳下馬背,目光懇切地望向府內深處。
李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衣衫單薄,唇色凍得發紫,眼底卻燃燒著一種灼人的光,心中的詫異更甚。
“你要見大小姐?”
他重複了一遍,似乎想確認這卿家二公子到底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嗯,”卿子陵被他看得有些忐忑,聲音低了幾分,“她……她現在可是不見客?”
他生怕聽到拒絕的回答。
李單沉吟片刻,神色稍緩:“大小姐倒未曾下過不見客的吩咐。這樣,卿二公子請稍候,容我去通報一聲。”
“多謝李叔叔!”
卿子陵連忙道謝,緊張地搓著凍僵的雙手,在原地踱步取暖。
沒多久,李單便去而復返,臉上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大小姐請卿二公子自行去臥雪軒尋她。”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比方才更客氣了幾分:“大小姐還特意吩咐了,日後卿二公子若來尋她,不必再通傳,可直接入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