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盡是白茫茫一片,唯有呼嘯的風聲充斥耳際。
李雪鳶掏出那兩張拼合的人皮藏寶圖,藉著最後一點天光和自己超凡的目力,仔細辨識著圖上標註的方位與周圍環境的對應之處,眉頭卻越蹙越緊。
總覺得眼前的實景與圖中所繪,存在著差異。
卿子陵見狀,連忙從行囊中取出防風油燈,費力點燃後,小心地舉到她身側,昏黃的光暈立刻照亮了她凝神思索的側臉,也驅散了一小片濃重的夜色。
“阿鳶,”他忽然開口,伸手指向他們來時剛剛路過的一處被冰雪半掩的奇異山石,“按這圖上所繪的方位和走勢來看,我們似乎不該直接往前,而應當從那塊形似伏虎的山石後方繞過去才是。這裡的地形……看起來似乎是按照某種古老的奇門遁甲之術排列的,生門或許並不在正前方。往那邊走,可能才是真正的入口。”
李雪鳶聞言,詫異地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還懂奇門遁甲?”
這東西玄奧晦澀,絕非尋常武者會去鑽研的。
卿子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火光映得他臉頰微紅,“小時候身體不好,練武進展慢,家裡請了各種先生,我就什麼都學過一點,雜而不精。我不太喜歡習武打坐,倒是更喜歡鑽研這些在父親看來是‘不務正業、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李雪鳶眸光微亮,語氣肯定了幾分。
她迅速將藏寶圖重新卷好塞進腰間,“走吧,就依你所言,我們繞過去看看。”
二人依言返回到那塊狀如伏虎的巨石前。
卿子陵放下油燈,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推動巨石,但那巨石彷彿與山體凍鑄在了一起,紋絲不動。
“這大石頭被冰雪徹底凍住了,根基極深,怕是要等明年開春冰雪消融才能……”
他話音未落,只見李雪鳶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輕輕抬手,一掌印在冰冷堅硬的石面上。
“轟——!”
一聲沉悶卻巨大的響動在雪山之巔炸開,那龐然大物般的巨石竟被她沛然的內力狠狠震開,向後滑移了丈許之遠,露出後方一條被遮蔽的、幽深狹窄的小徑!
卿子陵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合上了嘴巴,把後半句“或許能有辦法”給嚥了回去。
他默默地提起油燈,乖乖地跟著李雪鳶踏上了那條新出現的小徑。
這條小徑起初尚可容人,但越往前走越是狹窄曲折,地上覆蓋著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冰雪。
走了約莫數里之後,前路竟戛然而止,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處深不見底、被濃霧和風雪籠罩的懸崖絕壁,彷彿已走到了天地的盡頭。
卿子陵心中驚疑,小心地探頭往懸崖下方望去。
藉著油燈微弱的光線和雪地反射的微光,他隱約看到下方不遠處的陡峭山壁上,似乎有一棵早已枯死、形態猙獰的老樹,頑強地從岩石縫隙中探了出來。
“既然有樹能生長出來,這下方的山壁必有裂縫或者平臺!”
卿子陵判斷道,聲音在風聲中有些發顫,“只是這風雪太大,光線又暗,實在看不清楚下面的具體情況。”
李雪鳶聞言,毫不猶豫地將身上揹著的那個稍大的包袱解下來,扔到他懷裡。
“你在這裡等著,我下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