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南初從天下第一樓那裡瞭解過許多地獄道的訊息,可即便如此,他也未能看出那琵琶少女的疑點。
李雪鳶卻能一眼識破她的身份,這隻能說明她與地獄道關係匪淺。
他不禁又想起當初那個刺殺他的地獄道殺手,臨死前對著李雪鳶喊出的那四個字:“青鸞大人”。
若李雪鳶真與地獄道有如此深的淵源,那麼地獄道出了這麼一位天下第一的大宗師,日後在江湖和朝堂的勢力必將如烈火烹油,愈發勢不可擋。
司馬南初不自覺地握緊手中銀扇,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回到妙靈山莊時,夕陽已將天際染成橘紅色。
莊內一切如常,靜謐得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守門的護衛恭敬行禮,侍女們悄聲穿行於迴廊之間,處處透著世家大族的井然有序。
李雪鳶和司馬南初各自回了院落。
一炷香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廂房視窗翻出,輕盈落地,沒有驚起一片落葉。
李雪鳶換上夜行衣,將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
她剛走出兩步,忽然轉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庭院道:“回去告訴你家公子,不用費心盯著我,我要是想走他也盯不住。”
陰影中,卓爾略顯尷尬地現出身形。
白日里盯著成絨去玄月門被發現,晚上盯著李雪鳶走了沒幾步也被識破,他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輕功是否退步了。
李雪鳶不再多言,轉身融入暮色之中。
白日里與司馬南初在山莊閒逛時,她早已將各處方位記在腦中。
此刻她輕車熟路地避開巡邏的護衛,踏著假山借力,幾個起落間便悄無聲息地朝著閻家三小姐的院落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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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你端走。”
李雪鳶剛悄無聲息地落在閻三小姐院落的屋頂上,就聽見下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抗拒和虛弱。
她心中一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片青瓦,露出一條細縫,向下望去。
屋內燭火通明,卿子陵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被麻繩結結實實地捆在了一把厚重的紅木太師椅上。
他頭髮微亂,幾縷墨髮散落在額前,更襯得臉色異常,一種病態的潮紅與失血的蒼白交織在一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白日里見過的那位閻三小姐閻書晴,此刻正慵懶地坐在他對面的一張雕花圓凳上。
她已換下白日那身利落的騎裝,穿著一件嫣紅色的錦繡長裙,外罩輕紗,裙襬繡著大朵纏枝牡丹,顯得嬌豔又帶著幾分危險。
她手中把玩著一根細長的黑色皮鞭,鞭梢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自己的掌心。
她身邊侍立著一個穿著綠衣的侍女,手裡端著一個青瓷藥碗,碗中藥汁黝黑,正冒著騰騰熱氣,散發出一股濃重奇異的藥味,既有些微甜香,又夾雜著苦澀,聞之令人頭暈。
“公子,您就喝了吧,小姐也是為了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