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代這才稍稍鬆開捂著他嘴的手,但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
她迅速踱步到床邊,想伸手推醒昏迷不醒的任行舟,指尖剛一碰到他的皮膚,頓時嚇了一跳!
“任兄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嗎?身上怎麼這麼燙?!”她壓低聲音驚呼,語氣中的驚訝不似假裝。
“他怎麼了,你會不知道?”
卿子陵沒好氣地低聲反駁,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怒和譏諷,“你們慕容家的茶金貴得很,裡面加的料更是‘分量十足’,沒幾條命可不敢輕易喝!”
“茶裡被下藥了?!”
慕容代聞言,神色驟然變得驚愕無比,黑暗中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卿公子,我……我確實不知道此事!那茶……我二叔怎麼會……”
她似乎也亂了方寸,但很快強行鎮定下來,“算了!現在真的不是解釋的時候!來,搭把手,我們先合力將任兄扶出去!”
“等等!”
卿子陵卻不肯動,“還有我師傅!她就在隔壁!”
“我剛才先去看了,那位前輩並不在房內,”慕容代語速飛快地解釋,“廂房裡是空的!我們先把你和任兄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再立刻返回來找她!”
聽到李雪鳶不在房內,卿子陵的疑心瞬間又升了起來,警惕地後退半步:“我師傅不在?既然如此,我哪裡也不去!我就在這裡等她回來!”
他無法完全信任這個慕容家的人,尤其是在目睹了剛才那駭人一幕之後。
“卿子陵!”
慕容代見他如此固執,心中焦急如焚,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我說了動作必須要快!再磨蹭下去,最多還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一旦被我二叔發現端倪,你們三個人一個都走不了!都會死在這裡!”
“你叔侄二人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卿子陵也被逼出了火氣,壓低聲音質問道,“我們可是被你慕容代親自邀請來的客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們為何要平白無故設下如此毒計害我們?!”
“平白無故?”
慕容代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在黑暗中發出一聲極低的、充滿譏諷和悲涼的冷笑,“旁人來說這話也就罷了,你卿家人……卻說不得這話!”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恨:“你可知我二叔那雙腿,是因何而廢?拜誰所賜?!”
卿子陵一愣,下意識道:“我……我怎麼知道!”
“就是拜你那好三叔,卿蠻所賜!”
慕容代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悲憤,“想我二叔當年是多麼驚才絕豔的一個人物!若不是因為被卿蠻那個卑鄙小人暗害偷襲,怎麼會落得身體殘缺、功力大損,只能龜縮在這水塢一角,終日與這些……這些東西為伴!他若是今日要殺你,那也是你們卿家人罪有應得!是你們欠他的!”
她狠狠地瞪了卿子陵一眼,儘管在黑暗中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實話告訴你吧!今夜我冒險前來,完全是看在任兄往日於我有恩的份上!若不是為了救他,我絕不會多此一舉順帶救你這個卿家人!”
“不可能!”
卿子陵想也不想地反駁,他絕不相信自己那個雖然古板嚴厲、卻剛正不阿的三叔會做出暗害朋友的事情!
“我三叔為人或許古板剛正、不知變通,脾氣是大了些、性子是急了些,但他行事光明磊落,絕非那種會暗中下毒手的小人!若慕容連城的腿真是我三叔所廢,那也定然是因為他慕容連城自己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天理不容的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