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子陵一下子被問住了,他哪裡知道達摩書院有哪些長老?
“拜會無為法師。”
李雪鳶搶先一步,聲音清晰地答道。
那少年一聽“無為法師”四個字,神色驟然一凜,態度立刻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微微躬身:“原來是法師的客人。三位貴客請稍候片刻,容小子立刻前去通稟。”
說完,立刻轉身小跑著進去了。
“這無為法師……是誰啊?”
任行舟湊近李雪鳶,小聲好奇地問道。
他從未聽說過達摩書院有這麼一號人物。
李雪鳶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嗯……是個大善人。”
這話裡不帶半點諷刺,而是她發自真心這麼覺得。
司馬聿懷,確實是個大善人。
上輩子,她身受重傷,狼狽逃到達摩書院附近,是司馬聿懷收留了她,讓她在此地盤桓養傷了小半年。
若不是這位大善人慷慨接濟、悉心提供藥材,她恐怕早就傷重不治,曝屍荒野了。
同樣都姓“司馬”,這位大善人可比那個心思深沉、處處算計的司馬南初要順眼多了。
片刻之後,那清秀少年去而復返,態度愈發恭敬,將三人請了進去。
達摩書院從外面看並不起眼,內裡卻別有洞天,亭臺樓閣、古木參天,透著一種沉澱了歲月的寧靜書卷氣。
三人跟著少年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後院一處極為僻靜的所在。
藤蔓纏繞著廊柱,綠意盎然,院中石凳上,正有兩人相對而坐,專注於棋盤上的廝殺。
那兩人容貌竟有幾分相似,只是一個看起來是二十出頭的俊秀青年,另一個則是三四十歲的儒雅中年。
青年聽見腳步聲,率先抬眸望來,見到李雪鳶三人,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唇角漾開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輕聲道:“人生何處不相逢,又見面了,鳶兒。”
此人,正是兩個時辰前才在姑蘇城門外與他們分開的司馬南初!
“冤魂不散。”
卿子陵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語氣頗為不爽。
而那位背對著三人、正與司馬南初對弈的中年男子,此刻方才緩緩起身,轉過頭來,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李雪鳶身上。
不知為何,對上此人的眼神瞬間,李雪鳶心中陡然一驚!
這確實是上輩子她認識的那個溫和儒雅的司馬聿懷,可那雙眼眸深處,此刻卻分明多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犀利和深沉探究!
當他的目光觸及李雪鳶此刻易容後的臉龐時,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驚訝,但旋即又被完美地掩去,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