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的來意,方才南初已然同我略說了,”司馬聿懷目光掃過眾人,淡笑道,“關於你們想查探之事,稍後,我會讓我的外門弟子陳元陪同你們查閱舊檔。貧僧還有晚課需做,就不多奉陪了。”
既然得了主人家的承諾,四人也不好再繼續叨擾,打擾這位大師的清修,遂一同告辭。
走出這處清幽院落,李雪鳶下意識地回頭,目光落在門廊那塊古樸的牌匾上,上面以遒勁筆法刻著四個大字:“上善若水”。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怎麼了,阿鳶?”
卿子陵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聲問道。
李雪鳶搖搖頭,將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壓了下去:“沒什麼。”
方才引他們前來的那名清秀少年,已將幾人引至前院一處僻靜的客舍安頓。
“雷蘇已經去翻查萬克之前居住的房間了,”司馬南初倚靠在門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大拇指上那枚溫潤的白玉扳指,“有了皇叔的應承,這幾日我們在達摩書院內大抵可以來去自如。只除了一處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那位‘陳秀才’的清修靜室,我們是去不得的。”
陳秀才,便是這一代達摩書院的話事人,亦是當世公認的、突破天象境的五大宗師之一。
“當然了,”司馬南初話鋒一轉,含笑望向李雪鳶,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瞭然的縱容,“鳶兒除外,畢竟,你若真想去哪裡,這天下間怕是沒幾道攔得住你的門檻。”
不多時,雷蘇快步回來,見到屋內眾人,臉上並無多少驚訝之色,彷彿知道他們幾個還會找到這裡來一樣。
只是他帶來的訊息卻令人失望,在萬克那簡陋的房間裡,他一無所獲。
“這個萬克,確實因偷盜達摩書院藏經閣內的一卷《達摩心經》殘篇而被逐出,”雷蘇一屁股坐到李雪鳶對面的竹椅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愁眉苦臉道,“但據我所查,書院並未對他下達江湖通緝令,也並無任何追殺他的意圖。寺中之人對此人知之甚少,唉,這個線索,只怕是又斷了。”
“諸位施主,請移步花廳用齋飯。”
恰在此時,一道清冽如冰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隨即,青布門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撩開,一個身著月白道袍的青年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姿清瘦挺拔,如孤松立雪,步履輕緩。
面容俊秀,眉目卻極為冷冽,彷彿終年不化的寒山積雪。嘴裡說著請客的話,神情卻寡淡至極,彷彿眼前這群人是餓死還是飽腹,都與他毫無干係。
任行舟和卿子陵早已飢腸轆轆,聞言立刻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走,先吃飯!”
“就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咦,阿鳶你怎麼不動?”
只見李雪鳶竟罕見地呆愣在原地。
夕陽的餘暉從門扉斜斜灑入,恰好鍍在那說話的清冷青年周身,彷彿給他鍍上了一層聖潔而疏離的佛光。
上一個讓她產生這種近乎“敬畏”錯覺的人,是她的師父,蘭曜池。
司馬南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起身為雙方引薦:“這位是我皇叔座下的外門弟子,陳元。接下來幾日,皇叔需閉關悟道,便由陳元小道長陪同諸位在書院內行走。”
說著,司馬南初又依次向陳元介紹在場眾人。
無論他說到誰,陳元都只是可有可無地淡淡掃去一眼,那眼神空茫淡漠,彷彿世間無人無事能真正映入他眼中,更別說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