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陵!”
林雲舒見兒子越說越不像話,語無倫次,趕緊上前打斷他,先是向任風若夫婦歉然一笑,然後詢問道:“任大俠,不知您同我們家阿鳶是……”
“哦!瞧我這記性!”
卿子陵猛地一拍腦袋,這才想起還沒介紹清楚,連忙對自家爹孃和兄長說道,“爹、娘、哥,這位任宗主是阿鳶的師門長輩!是無極宗的掌門!”
林雲舒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隨即用繡帕輕輕捂住唇口,眼中瞬間盈滿了感激之情,望向任風若的目光充滿了敬仰和謝意:“原來如此!原來當初就是任大俠您救了我家苦命的阿鳶!難怪阿鳶如今出落得這般出類拔萃、文武雙全!想來除了任大俠這樣風度翩翩、義薄雲天的宗師人物,普天之下還有誰有這樣的能耐和胸懷!任大俠您對我卿家的大恩大德,我們真是沒齒難忘!”
這頂高帽子來得突然,饒是處變不驚、見多識廣的任風若,此刻也被這連番的感激和讚譽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只能略顯尷尬地笑了笑,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位夫人,不知你和李雪鳶是……”
任風若壓下心頭驚疑不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些,目光在雍容華貴的林雲舒和一旁俊美卻難掩修為低微的少年之間來回掃視。
“任大俠不必見外,”林雲舒笑容溫婉,“我是漠北卿家的當家夫人,也是阿鳶生母李徽柔未出閣時的手帕之交。早在我二人尚是閨中少女時,便戲言定下了兒女親事。這位是我小兒子子陵,”
她說著,慈愛地拉過卿子陵的手,“他在天沂城時,便已同阿鳶議定了姻緣。這半年來,更是一直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二人情誼深厚,真真是羨煞旁人呢!”
此話一齣,在場幾人,臉色皆是變了又變,精彩紛呈。
“啊……這、這……”
任風若平生歷經風浪,此刻竟難得有張口結舌、說不出完整話的時候。
他下意識地又細細打量起被推到眼前的卿子陵。
這少年身著湖綠色鑲金邊繡雲紋的窄身錦衣,用料華貴,剪裁合體,襯得身姿挺拔。
用一頂精巧的白玉金冠高高束起馬尾,幾縷不聽話的髮絲隨春風輕輕飄逸,容貌確實俊美精緻得不似凡人,難得的是一雙眼睛澄澈透亮,如同山澗清泉,純真而不諳世故。
嘴角微揚,帶著十足的少年意氣與未經磨礪的明朗,單看這副皮相氣質,倒真真是一等一的人物,望之便讓人心生好感。
可是……任風若的目光毒辣,只稍稍凝神,便從他虛浮的下盤和微弱的氣息中斷定。
這小子骨齡不小,修為卻僅僅停留在煉氣後期!
而且觀其步履間微不可察的凝滯,分明是腿腳經脈曾有嚴重損傷,於武道一途,幾乎就是個半廢之材!
李雪鳶,那個一劍斬了上官錦月、眼神冷得能凍死人的丫頭,能看得上他?
別說是看上他、要嫁給他,就是收他做個徒弟,也實在是滑稽可笑!
在任風若的印象中,李雪鳶的性子幾乎和她那個師傅蘭濯池一脈相承,清冷孤傲,眼高於頂。
他們那種站在武道巔峰的大宗師,素來實力為尊,慕強輕弱,怎麼會、怎麼可能看上這麼一個……“廢物”?
許是任風若眼裡的嫌棄、狐疑和難以置信過於明顯,林雲舒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訕訕,努力找補道:“任大俠,這兒女姻緣啊,素來講究一個閤眼緣,講求真心。我這小兒子,在武學修為上嘛,確實是……不成器了那麼一點點,”她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語氣尷尬,“但他人心地好啊!溫柔體貼,善良純真,懂得照顧人!阿鳶那孩子歷經磨難,性子冷,八成就是看中了我們子陵這一點,覺得溫暖貼心!”
劉蓉蓉見氣氛僵滯尷尬,連忙起身笑著打圓場:“卿夫人說的是,說來慚愧,雖然阿鳶她是在我們宗門長大,可自幼便待在後山,由她師傅親自教導。論起輩分來,她和我夫君乃是同輩之人,我們……我們是萬萬做不得她主的。”
她這話既點明瞭李雪鳶的特殊,也委婉撇清了關係,暗示這“婚事”他們無極宗可不管。
“啊對!娘說得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