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達摩書院,陳舉人!”
人群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名宿顫聲低呼,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
剎那間,沸反盈天的山莊內落針可聞。
“陳舉人”三個字,彷彿有著魔力,瞬間凍結了所有的貪婪、憤怒與喧囂。
先前爭得最兇的幾位豪強,此刻也面色發白,悄然將按在兵刃上的手縮回,畢恭畢敬地垂首而立,不敢直視。
這位當世僅有的五位天象境大宗師之一,達摩書院當代掌教,常年閉關,低調得幾乎成為傳說的人物,竟在此刻,於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地出現在了妙靈山莊的鑑寶會上。
他沒有釋放任何氣勢,但整個天地的“象”卻因他而變。
陽光依舊明媚,卻不再燥熱。
微風依然拂過,卻帶不起半點塵埃。
一種宏大而沉寂的意念籠罩了全場,讓所有人的心緒都不由自主地沉澱下來。
陳舉人目光平淡地掃過場中那流光溢彩的數十件珍寶,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古寺晨鐘,叩擊心扉:“寶物非祥,乃災禍之引。暫放天下第一樓,若有失主,由知百家查清後,再行造冊歸還。”
他指尖佛珠不停,語氣無悲無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斷決。
“今日,散了吧。”
沒有解釋,無需多言。
三字既出,滿場英雄豪傑,竟無人敢有半分異議。
那引得眾人險些血流成河的寶貝,此刻彷彿真的失去了所有誘惑,變得黯淡無光。
唯有那串檀木佛珠捻動的細微聲響,“嗒……嗒……嗒”,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心神深處,壓下了萬千波瀾。
天象境大宗師的威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間,無人敢置喙,天下第一樓的金掌櫃和妙靈山莊的閻書遠連忙應是,不敢多問一句。
霎時間這熱鬧非凡的妙靈山莊眾人做鳥獸散去,很快便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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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夏握緊了手中那根被摩挲得發亮的燒火棍,粗糙的木茬硌著她的掌心,卻帶來一絲踏實感。
她抬頭望向石淵,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執拗:“小哥,我要去那什麼天下第一樓,把我家的鎧甲要回來。你、你要同我……”
話尾帶著遲疑,消弭在風中。
石淵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笑意,他抬手隨意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眼神卻掠過觀夏,投向不遠處那位負手而立的錦衣公子。
“小觀夏,”他語氣輕快,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調侃,“我還有要事在身,怕是沒法陪你走這一趟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不過你別擔心,若是那天下第一樓膽敢昧了你家的東西……”
他刻意拖長了調子,揚聲道:“你便去任意一家卿家錢莊,找他們傳信給卿家大公子,他自然會為你做主。”
被猝然點名的卿子栩先是一愣,清俊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錯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