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夜色如墨,浸透了金陵城的飛簷翹角。
一道幾乎融於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在連綿的屋脊上無聲流動。
他盯著下方巷弄裡那個疾步前行的灰衣人,嘴角勾起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足尖點過青瓦,如蜻蜓觸水,瓦片未響,只驚起一縷極淡的塵埃,瞬間又被夜風吹散。
身形在起落間幾乎沒有起伏,彷彿不是他在移動,而是月光下的屋脊在自動向後鋪展。
灰衣人極其警惕,忽地閃入一道高牆的陰影下,猛地回頭掃視,身後巷弄空無一人,只有野貓踱步。
他鬆了口氣,卻不知追蹤者根本不在他身後的地平線上。
那黑衣少年正單足勾著簷角,整個人倒懸而下,青絲垂下,目光透過狹窄的縫隙,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在灰衣人轉回頭的一剎那,他腰肢微一發力,如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輕飄飄地翻上了另一重更高的屋脊,過程悄無聲息。
灰衣人加快腳步,甚至用上了提縱術,在複雜的巷弄裡穿梭,試圖擺脫那如影隨形的窺視感。
黑衣少年卻不急不緩,他時而如壁虎遊牆,緊貼著斑駁的牆面高速滑下,時而又如夜梟騰空,在兩個相距數丈的樓閣間一掠而過,寬大的袖袍鼓盪夜風,卻只發出極輕微的噗的一聲。
距離始終保持在十丈之內,這個距離,他能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呼吸聲,甚至心跳的節奏。
他就像附骨之疽,又像是目標自身揮之不去的影子。
最終,灰衣人停在一處偏僻的院落前,謹慎地叩門。
黑衣少年則無聲無息地伏在對街一棵大樹的濃密樹冠裡,氣息收斂得如同冬眠的蛇,只有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透過枝葉的縫隙,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看見什麼了?”
一個含著低笑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
黑衣少年悚然一驚!
如此近的距離,此人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溫熱的呼吸甚至拂過了他的耳廓,而他竟然毫無所覺!
多年的訓練,身體比腦子先給出反應。
他整個人如同受驚的狸貓,猛地向前一竄,並非逃離,而是於半空中硬生生擰轉身形,兩點寒星已自袖中激射而出,直取聲音來處!
同時足尖在細枝上一點,枝椏微顫,人已借力倒翻出去,穩穩落在三丈外另一根較粗的枝幹上,整個動作在電光石火間完成,悄無聲息。
他這才看清,他方才藏身的位置後面,不知何時竟慵懶地斜倚著一個人。
那人同樣一身夜行衣,卻穿得鬆鬆垮垮,臉上蒙著面巾,不辨男女,只露出一雙含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正用兩根手指隨意夾住那兩枚疾射而來的柳葉鏢,彷彿只是拈住了兩片落花。
“嘖,反應不錯,手也挺黑。”
那人晃了晃指尖的鏢,聲音裡的笑意更濃了,“就是這藏身的本事,還欠些火候。我看了你一路,跟得那麼緊,若下面那人是餌,你早被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說罷,那人上前拎起他的衣領,跟拎只小貓一樣,幾個起伏,便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少年再次落地,是在一處密林中。
。人來著地惕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