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鳶懶得與他多費口舌,徑直朝外走去,只拋下一句:“你若覺得我胡謅,大可自己現在上去問問上官大人,看他是不是這麼說的。”
徐大志被她這篤定的態度噎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沒敢真跑上去核實,只得悻悻地啐了一口,低聲嘟囔:“孃的,仗著上官大人賞識,尾巴翹上天了……”
甩開這小小的麻煩,李雪鳶剛踏出六扇門那威嚴的門檻,還沒辨清方向,就差點和一個人撞個滿懷。
“陸沉纓!”
來人是程峰。
他一把將她拉到街角的僻靜處,臉上帶著急切和擔憂,壓低聲音問道:“我剛剛遇見頭兒了,他說……你把那東西交給上官大人了?”
“嗯,”李雪鳶隨意點了點頭。
程峰聞言,臉上神色變幻,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唉……也罷,交上去就好。上官大人位高權重,自有他的辦法和考量,希望他能接好這個燙手山芋吧。”
他搖了搖頭,轉而問道:“欸,那你現在是要去哪裡?回衙署休息?”
李雪鳶心中一動,她不動聲色地反問道:“我平時……都去哪?”
程峰被她問得一愣,撓了撓頭:“你?你還好意思問?你這個辦案狂人,平時要不是在外頭奔波辦案,要麼就歇在衙署後頭那間小值房裡,恨不得以衙門為家。一年到頭,三五個月都難得回一次你舅舅家。怎麼,這次死裡逃生,轉性了?想起要回家了?”
“家?”
陸沉纓還有家?有舅舅?
她故作自然地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哦,對,家……我家是在……”
程峰不疑有他,介面道:“朱雀街杏桃巷第三號啊!你這都能忘?門口有棵歪脖子棗樹的,特別好認。你舅舅那處三進三出的小院,當年還是同我大伯家一起買的呢!找我大伯借的二十兩銀子湊的首付,到現在都還沒還清吶!”
他說起這事,語氣裡倒沒有太多埋怨,更像是熟人之間的打趣。
“哦……”
李雪鳶做恍然大悟狀,拍了拍程峰的肩膀,語氣誠懇,“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我舅舅欠你大伯二十兩銀子。”
程峰眼睛一亮:“那你這是……要替你舅舅還了?”
李雪鳶卻話鋒一轉,渾不在意地揮揮手:“先欠著吧,回頭再說,我先回家了,你先忙。”
說完,不等程峰反應,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朱雀街的方向走去,留下程峰在原地哭笑不得。
“嘿!這陸沉纓,怎麼感覺……比以前混不吝了?”
他撓撓腦袋,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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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程峰的指點,李雪鳶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市,拐進了相對清靜的朱雀街,找到了那條名為杏桃巷的衚衕。
巷口果然如程峰所說,有一棵長得頗具特色的歪脖子棗樹,枝幹虯結,指向天空。
此刻,棗樹下支著一個小攤,一個圍著圍裙、面容慈和的大娘正在熟練地翻烤著糖餅,甜香的氣息隨著炊煙裊裊飄散。
李雪鳶心中有了計較,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露出一絲算不上熱情但也絕不冷漠的淺笑,緩步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