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可大可小。若是就這麼傳到陛下耳中,以南初和你之間近日的不睦,陛下定然會先入為主,少不得要狠狠訓斥南初一番……雲兒,你知道的,你父皇他……本就對南初有些看法,若是藉此發作起來……”
李雪鳶站在角落,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這個上官明珠的反應,著實有些奇怪。
她不細問刺殺的具體經過,不關心兒子受了多大驚嚇和傷痛,反而第一時間、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替司馬南初脫罪,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種強烈的傾向。
看起來,即便這事真有可能是司馬南初所為,她也不希望司馬煥雲將事情鬧大。
她表面上看起來對司馬煥雲心疼寵愛,無比關切,可這處理方式……怎麼感覺她更在意、更維護的人,反而是那個司馬南初呢?
這關係可真是耐人尋味。
名義上,司馬南初可是她的小叔子,再親近,能親得過自小養在她膝下、叫她母妃的司馬煥雲?
難怪司馬煥雲會編造這麼一齣看似拙劣的謊話,原來是早就篤定了上官明珠不會、或者說不敢,去深究此事,甚至會主動將事情壓下去。
這對“母子”之間的關係,看來也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般親密無間、母慈子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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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一名身著淡粉宮裝的侍女輕手輕腳地從門外進來,垂首斂目,輕聲稟報道:“長樂王殿下進宮來了,正在殿外等候,說是來給娘娘請安。”
上官明珠原本因司馬煥雲受傷而籠著輕愁的面上,瞬間綻放出毫不掩飾的、發自內心的欣喜。
那是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真心高興,與她方才對司馬煥雲的擔憂心疼截然不同,更加鮮活,更加真切。
緊接著,她似乎才想起自己那個“疑似”被司馬南初派人刺傷、此刻還虛弱躺在床上的兒子,連忙稍微收斂了過於外露的喜色,但眉眼間的愉悅依舊揮之不去。
她轉向司馬煥雲,語氣帶著安撫:“雲兒,你先好生休息,太醫說了要靜養,今日遇刺之事,疑點頗多,你莫要因此就記恨上你皇叔,傷了自家和氣。”
“是,母妃,兒臣知道了。”
司馬煥雲低眉順眼地應道,聲音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上官明珠見狀,彷彿了卻了一樁心事,一刻也不願多等,即刻便起身,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意味,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離開了內室,去迎接她那位“貴客”。
寢殿內室的門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司馬煥雲一直低垂的眼眸驟然抬起,裡面翻湧著冰冷刺骨的寒意和一種被忽視、被比較的屈辱。
他放在錦被上的手掌猛地緊緊握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隱現。
等上官明珠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李雪鳶這才挑了挑眉,走到榻邊,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彷彿只是隨口一提:“這位貴妃娘娘……倒是對長樂王殿下頗為寵愛和上心吶。”
她刻意加重了“寵愛”二字。
一旁的許鳴立刻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警告,似乎在怪她多嘴多舌,專往殿下心口上戳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