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帝端坐於觀獵臺最高處,一身玄色繡金勁裝,外罩明黃龍紋披風,雖未言語,那不怒自威的氣勢已籠罩全場。
他面容肅穆,眼神深邃如潭,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眾人,令人不敢直視。
皇貴妃上官明珠伴駕在側,她今日未著宮裝,反而是一身利落的絳紫色騎射服,青絲高挽,僅以一支碧玉簪固定,少了幾分平日的柔媚,多了幾分英氣。
她容貌傾城,此刻唇角含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目光流轉間,偶爾與辰光帝交匯。
諸位皇子親王皆已勒馬立於臺前空地,人馬鑾鈴,低聲嘶鳴。
大皇子,信王司馬北湛,位於諸皇子之首。
他一身月白色騎裝,纖塵不染,面容溫潤,嘴角始終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他率先出列,於馬背上向辰光帝躬身行禮,聲音清朗溫厚:“父皇,秋高氣爽,正是狩獵良機。兒臣願與眾兄弟同心協力,為我大乾獵取祥瑞,以彰父皇文治武功,亦顯我司馬家兄弟同心之誼。”
他言辭懇切,目光掃過身後的弟弟們,姿態磊落,立刻引來了周圍不少文武官員暗暗點頭。
朝中支持者甚眾的信王,無論何時,都將“仁”與“和”字擺在明面。
“哼,大哥倒是會說話。”
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響起,正是二皇子譽王司馬煥雲。
他穿著一身焰赤色滾金邊的騎射服,座下是一匹神駿異常的照夜玉獅子,整個人如同秋日裡最耀眼的一團火焰。
他鳳眸微挑,瞥了司馬北湛一眼,語氣傲然,“狩獵場上,靠的是真本事,可不是動動嘴皮子。兄弟同心?待會兒可別被我的獵物比得失了顏色,那才叫沒趣。”
他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
司馬煥雲立刻敏感地回頭,瞪向策馬立於他側後方半個馬身位的女子,他的貼身護衛陸沉纓。
她今日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六扇門風格勁裝,青絲高束,容顏清麗卻帶著幾分疏離的淡漠。
只是那雙看向司馬煥雲的眼睛裡,藏著唯有她自己才懂的戲謔。
見司馬煥雲瞪來,她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殿下,自信是好事,可話說的太滿,萬一……待會兒收穫寥寥,豈不尷尬?屬下也是為您的面子著想。”
“陸、沉、纓!”
司馬煥雲氣得牙癢癢,這女人,仗著身手好,又是他從六扇門挖來的頂尖捕頭,越來越不把他這個主子放在眼裡了,竟敢當眾拆他的臺!
“你給本王閉嘴!好好當你的護衛!再多言,回去扣你俸祿!”
李雪鳶從善如流地微微頷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卻絲毫未減,看得司馬煥雲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悻悻轉回頭,暗自決定待會兒一定要大展身手,讓這個女人好好瞧瞧。
這時,一個略顯怯懦的聲音響起:“二哥勇武,大哥仁厚,都……都是兒臣學習的榜樣。”
說話的是三皇子司馬玉成。
他穿著不起眼的石青色騎裝,坐在一匹溫順的栗色母馬上,身形顯得有些單薄,眼神遊移,似乎在躲避眾人的目光。
他在諸位皇子中存在感極低,到了年紀也未封王,此刻發言也顯得毫無力量,彷彿只是隨大流地附和。
他甚至有些緊張地拉了拉韁繩,讓馬兒不安地踏了踏蹄子,更添了幾分侷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