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蘇大人，您怎麼也來了？”
程峰一見來人，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恭敬和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戲，六扇門內資歷頗深的金捕頭，以刀法剛猛、性格冷硬著稱。
他沒有理會程峰的問候，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李雪鳶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屑。
“陸大人，”他沉沉開口，聲音沒有什麼起伏，“以往是蘇某眼拙，竟不知我六扇門還藏著您這樣一尊手段通神的大佛。今日這案子，總捕頭特意吩咐蘇某前來‘協辦’。有什麼需要跑腿打雜的，儘管吩咐。”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意味和眼神中的質疑，幾乎毫不掩飾。
李雪鳶對此並不在意，她更關心對方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於是問道：“蘇大人方才說，見過侯夫人就不會那麼想，是什麼意思？”
程峰趕緊湊到她耳邊，用氣聲飛快地說道：“頭兒，城陽侯夫人也姓蘇，單名一個柔字，是這位蘇大人的遠房表姐。”說完，他立刻抬頭望天，假裝什麼都沒說過。
哦，原來如此。
李雪鳶心下明瞭。難怪這位蘇金捕頭會“屈尊”來給她這個“空降”的金捕頭做“協辦”，原來是存了替自家親戚保駕護航、甚至可能“徇私”的心思。
蘇戲顯然也聽到了程峰的“悄悄話”，但他並不避諱，直接對李雪鳶說道：“城陽侯夫人蘇柔，乃是浮玉京有名的第一貴女，姿容絕世，性情溫婉賢淑，無可挑剔。她絕不可能行此兇殘之事。我勸陸大人查案時，莫要在她身上白費心思，更不要聽信些無稽流言，衝撞了夫人。”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幾乎是指著鼻子警告了。
李雪鳶聞言，只是淡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蘇大人，是不是兇手，不是你我說了算，也不是憑名聲就能斷定的。真相如何，總要查過才知道，不是嗎？”
蘇戲臉色一沉，顯然對李雪鳶的“不識抬舉”感到不悅：“既然如此，那便各查各的。希望陸大人，真能查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說完，他冷哼一聲，一甩袖子，不再多言，轉身率先踏入了侯府大門。
他身後，跟著浩浩蕩蕩十來名銀捕頭和更多的銅捕快，一行人沉默而有序，氣勢十足，瞬間就將李雪鳶和程峰兩人襯得勢單力薄。
看著蘇戲那前呼後擁的背影，李雪鳶微微蹙眉，心裡有點不痛快了。
她側頭問程峰：“我說程峰，我好歹也是個金捕頭吧？我手下的人呢？怎麼就你一個跟著來了？”
程峰撓了撓頭，嘿嘿乾笑兩聲，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我的陸大人喲，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老人家向來是獨行俠，習慣了一個人查案，麾下除了兩個常年見不到人影、據說‘不太中用’的銅捕快，哪還有什麼固定的人手啊？我這還是今天一早才接到的調令，臨時劃歸到您麾下的。”
李雪鳶被這話噎了一下。
好嘛，難怪記憶裡這陸沉纓在六扇門混了這麼多年，人緣似乎不咋地，功勞立了不少，卻沒什麼親信下屬。這要是真查起復雜案子，不會帶團隊，光靠一個人，還不得累死？
“不中用也得用！”
她沒好氣地道，“去，把那兩個‘不中用’的銅捕快也給我叫過來！上峰辦案，屬下豈能躲懶？像什麼樣子！”
“是是是，我這就去衙門叫人！”
程峰連忙應下，轉身就往六扇門方向跑。
李雪鳶獨自一人走進了城陽侯府。
府內氣氛凝重，下人們行色匆匆，面露惶恐。
屍體就停放在後院一處寬敞的庭院裡，上面覆蓋著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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