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王府內，司馬煥雲心不在焉地把玩著一枚玉珏，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平靜無波、時而帶著戲謔笑意的臉龐。
自宮宴分別，她投入天牢，他便一直心神不寧。雖知她處境兇險，卻總存著一絲僥倖——她或許另有安排，或許還能再見。
然而，這絲僥倖被一個驚雷般的訊息徹底擊碎。
“殿下！殿下！”近侍連滾帶爬衝進書房，臉色慘白，“天牢傳來訊息！陸護衛她……她與玄陽王同歸於盡了！”
“哐當——”
玉珏落地，摔得粉碎。
司馬煥雲猛地站起，臉色瞬間褪盡血色，鳳眸圓睜，裡面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恐慌。
“你說什麼？！”他一把揪住近侍衣領，聲音嘶啞。
“訊息是真的……六扇門已經結案了……陸護衛中毒，臨死前殺了玄陽王，兩人都……都死了……”
死了？
同歸於盡？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那個在茶肆與他針鋒相對、在獵場捨身相護、在宮宴上孤身面對滔天權勢的女子……就這麼死了？
不。
他不信。
“備馬！去六扇門！”他一把推開近侍，聲音帶著近乎瘋狂的執拗，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了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馬車橫衝直撞趕到六扇門。司馬煥雲不等停穩便一躍而下，徑直往裡衝，門口捕快試圖阻攔，被他一把推開。
“上官秋水！給本王出來！”咆哮聲在肅穆的大堂內迴盪。
上官秋水很快在一眾捕快簇擁下走出，依舊冷峻：“譽王殿下，何事如此驚慌？”
“陸沉纓的屍體在哪裡？本王要親眼看看！”
“殿下，陸沉纓乃戴罪之身，已驗明正身，案件了結，屍身不日便將處理……”
“本王要看！”司馬煥雲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她是本王的護衛！生是本王府的人，死是本王府的鬼！上官大人，你莫非在心虛什麼？”
上官秋水目光深沉地看了他片刻，最終揮手：“既然殿下執意，那便隨我來。周雄，帶路。”
總捕頭周雄面無表情地引路，將司馬煥雲帶到後衙斂房。空氣中瀰漫著石灰與草藥的味道，陰冷壓抑。房間中央的木板上蓋著白布，隱約勾勒出人形。
司馬煥雲的腳步在門口頓住，心臟像被大手緊緊握住，連呼吸都困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步上前，每一步都如踩刀尖。
顫抖著手，緩緩掀開白布。
一張青黑浮腫、依稀能看出“陸沉纓”輪廓的臉暴露在空氣中。雙目緊閉，嘴唇烏紫，嘴角殘留乾涸黑血，死狀悽慘。
剎那間，巨大的悲傷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後悔如毒藤纏繞上心。
他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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