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霓虹閃爍的街口分開,沒有太多道別的話,都明白。
第二天,秦閒把出租屋徹底打掃乾淨,鑰匙交還房東。最後看了眼這個承載了他六七年奮鬥的小空間,他轉身關上了門。
坐進卡羅拉駕駛座,繫好安全帶,設好導航。
發動機啟動,車子緩緩匯入車流。
後視鏡裡,魔都的高樓漸漸縮小,最終消失不見。
駛出擁堵的環線,終於開上通往家鄉的高速。他戴上藍牙耳機,在通訊錄找到“老姐”,撥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背景裡有小女孩咿呀的唱歌聲,估計是外甥女蘋果。
“喂,大忙人?這時候怎麼有空?沒加班?”姐姐秦悠的聲音帶著意外和一貫的利落。
秦閒清了清嗓子,儘量平淡地說:“姐,我離職了。現在在高速上,正往家走。”
“什麼?!”那頭聲音瞬間拔高,“離職?怎麼回事?秦閒你出什麼事了?跟人鬧矛盾了?還是身體……”姐姐語速快得像掃射,擔心溢於言表。
“沒事姐,別亂猜。”秦閒趕緊截住她,“我好著呢,身體就亞健康。公司這兩年效益不好裁員,我拿了個2N,想想在魔都混著也沒勁,乾脆回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秦悠的毒舌毫不客氣:
“呵,我說什麼來著?當初讓你考個教師資格證回來當老師,多安穩,你非要去魔都當什麼高階白領。現在好了,‘被最佳化’了吧?灰溜溜回來了吧?”
“你說你,混了六七年,混出什麼了?錢沒賺多少,物件也沒影。媽知道了又得唸叨好幾天。”
“早聽我的……”
秦閒聽著姐姐連珠炮似的數落,嘴角卻揚了起來。他知道,姐姐嘴硬心軟。他們姐弟是雙胞胎,從小到大都這樣,有事沒事互懟幾句。
等姐姐一輪“輸出”暫停,他才慢悠悠接話:“是是是,您老英明,我當初就該聽你的。所以我這迷途知返了嘛?回去投奔你了,秦老師多關照啊。”
“呸,誰關照你!”秦悠啐道,語氣卻明顯軟了,“幾點到家?吃飯沒?”
“還得四五個小時吧,服務區隨便吃點。”
“服務區的東西又貴又難吃!我打電話跟媽說,晚上家裡給你留飯。”
秦悠頓了頓,長長嘆口氣,“回來也好。爸媽年紀大了,嘴上不說,心裡天天惦記。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回來了就安穩待著,工作慢慢找,身體最要緊。”
“知道了,姐。”秦閒心裡一暖。
“行了,不說了,蘋果鬧著要出去。你開車慢點,注意安全!到了直接回家,聽到沒?”
“聽到了,秦老師。跟蘋果說,舅舅給她帶了好玩的。”
結束通話電話,秦閒長長舒了口氣。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行駛,離魔都越來越遠,離家鄉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