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劃破黑暗,儀表盤發出幽藍的光。
最初的震撼與忙亂過去,疲憊感襲來,但神經卻有種過度消耗後的奇異清醒。
為了驅散睏意,秦悠找了個話頭,語氣故意帶上些的調侃:
“行了,咱們家秦總,現在可是實打實的有錢人了。回去有什麼打算?房子和物件總該考慮了吧?說說,想買什麼樣的?也讓姐姐我開開眼。”
她本意是想輕鬆一下,像過去一樣打趣弟弟。
秦閒靠著後座,望著窗外流動的黑暗,聞言笑了笑,幾乎沒怎麼思索,一個念頭就自然地溜出了口:
“買在城南吧,現在那邊發展得不錯,環境也好。我想著,要不直接看看聯排或者疊墅,面積大點,住著舒服。
到時候咱們兩家買一起,就隔壁或者對門,以後爸媽走動方便,咱們也互相有個照應。”
他語氣隨意,彷彿在討論晚上吃什麼。
然而,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
剛才還殘存的那點輕鬆調侃瞬間蒸發。
秦悠臉上戲謔的表情僵住了,她下意識地轉頭,與駕駛座上的王亞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王亞握著方向盤的手似乎緊了緊,目視前方,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只有引擎平穩的嗡鳴和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填充著突然而至的寂靜。
秦悠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複雜地閃動了幾下,有驚愕,有難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惶然與無措。
王亞沉默地開著車,前方的路標反射著車燈,一塊塊掠過。
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但微微抿緊的嘴唇洩露了內心的波瀾。
秦閒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氣氛的異樣。
他坐直了些,從前排兩人細微的反應中,讀懂了那沉默背後的重量。
他的話,在他自己看來是再自然不過的親情考慮,但對於一直過著普通工薪生活的姐姐和姐夫而言,無異於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
王亞的輕笑這搖了搖頭,目光仍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語氣刻意放得輕鬆,
“聯排別墅?小閒啊,你這手筆可真夠嚇人的。”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不過,我跟你姐啊,連現在城南那套婚房都沒正經住熱乎過幾天,平時都住在鎮上。真弄個那麼大的房子擺在那兒,不是更顯冷清?浪費了。”
他趁著變道,飛快地瞥了秦閒一眼,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
“再說了,就算你真送得起房子,我跟你姐這點工資,怕是連像樣的裝修都搞不起,總不能住毛坯吧?到時候你姐還得天天唸叨我,壓力更大。”
秦悠緊繃的肩膀似乎隨著丈夫的話鬆了一線
“就是!盡出餿主意。你現在是有錢了,但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先把你自己的日子過明白,給自己找個媳婦,比什麼都強。我和你姐夫有房子住,有工作幹,用不著你操這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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