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剝著一次性筷子上的木刺,語氣平常:“那會兒手頭正好有個專案,趕得急,實在抽不開身。過年在家攏共就待了兩天。”
“理解,理解,大都市嘛,節奏快。”孫力點點頭,隨即嘴角扯起一個略帶譏誚的弧度,“不過你沒來也好,省得看某些人嘚瑟。”
“嗯?”秦閒抬眼。
“就咱們那個同學許進翔,還記得吧?高二分班去了藝考班的那個。”孫力嘬了口煙,
“這次聚會他可來了,開個寶馬,嘚瑟得不行,滿場敬酒,說話聲都比別人高八度。聽說家裡搞工程,賺了點錢。”
秦閒對許進翔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但模樣已經模糊了,畢竟高二就不在一個班,後來更是沒聯絡。
他隨口應道:“人家賺錢了,高興嘛。打聽我幹嘛?我跟他好像沒什麼交集。”
“怎麼沒交集?”孫力白了他一眼,一副“你裝什麼傻”的表情,
“你忘了?高中那會兒,咱們班的班花,穀雨,跟你走得最近。你倆還是同桌,放學有時候還一起走,班裡可沒少傳你倆的閒話,都說你倆在談呢。”
穀雨。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小石子,在秦閒心裡漾開了一圈極其細微的。久遠的漣漪。
記憶深處那張清秀白皙的臉,笑起來微微彎起的眼睛,還有總是帶著淡淡肥皂香氣的校服衣角……
許多年不曾刻意想起的畫面,忽然變得清晰了些。
“都是同學瞎起鬨,那時候懂什麼。”秦閒搖搖頭,語氣淡然,試圖掩飾那瞬間的失神。
“同學起鬨?”孫力嘿嘿笑了兩聲,壓低了點聲音,
“那許進翔可是實打實追了穀雨好幾年,從高一追到高三,光是情書就不知道寫了多少封,聽說還堵過人家放學路。
可穀雨那時候,壓根就沒正眼瞧過他。為這事兒,許進翔沒少在背後嘀咕你,說你除了學習好點,還有啥。”
秦閒皺了皺眉,這些陳年舊事他確實印象不深了。
如今聽孫力這麼一說,才隱約串聯起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是有個的男生經常課間在他們教室門口晃悠,也好像有幾次感覺背後有不善的視線。
“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提這個幹嘛。”秦閒夾了筷剛端上來的青椒肉絲,味道普通,但鍋氣十足。
“我這不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了嘛。”孫力也動了筷子,
“許進翔那天還特意問我,說秦閒現在混得怎麼樣?在魔都發財了吧?那口氣,顯然是想在你面前掙回場子……嘖。”
秦閒慢慢咀嚼著飯菜,“那我就更不能讓他得意了,下次聚會我也不去。”
“別啊!前幾天我聽張雯雯那個大嘴巴說,穀雨回來了,還想拉著大夥兒聚聚呢,你可得去。”
聽到穀雨回來,秦閒拿筷子的手頓了頓。
“她……怎麼突然回來了,她不是在省會工作嗎?”
孫力嚥下嘴裡的菜,說道:“我也不清楚,張雯雯就說她回來好像有什麼事。反正你這次可得去,說不定你倆當年的緣分能再續上。”
秦閒笑了笑沒說話,心裡也湧起一絲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