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過後,許進翔呆愣的盯著茶几上那些啤酒罐和飲料瓶,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場。
尤其是看到秦閒那杯沒怎麼動的蘇打水,還有穀雨手裡那杯快見底的白水。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大,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他走到茶几旁,伸手拿起那瓶剛才被劉洋開啟。但沒怎麼動的人頭馬。
“來來來,光喝啤酒飲料有什麼勁!”他拔高聲音,試圖蓋過背景音樂,臉上擠出豪爽的笑容,
“嚐嚐這個!我特意帶來的好東西,平時自己都捨不得開!今天老同學聚會,高興,咱們把它幹了!”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找開瓶器,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秦閒和穀雨。
就在這時,秦閒放下了手裡的骰盅,抬起眼。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有刻意提高,卻在許進翔話音剛落的間隙,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都是老同學,”秦閒的語氣很平和,甚至帶著點隨意的笑意,
“聚在一起就是圖個開心,聊聊天,唱唱歌,回憶回憶過去。不用這麼講究,喝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喝。”
他這話說得輕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水面。
孫力立刻介面:“就是!老秦說得對!咱們這關係,喝白開水都高興!許哥,你那好酒留著下次談大生意再喝,跟咱們這幫糙人喝浪費了!”
吳中偉也笑:“沒錯沒錯,我現在喝啤的就挺好,洋酒那味兒我還真喝不慣。”
其他幾個同學也紛紛笑著附和:“是啊,隨意點好。”“聊會兒天吧,剛唱得我嗓子都啞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輕鬆,卻無形中築起一道牆,將許進翔和他手裡那瓶人頭馬客氣地隔開了。
那瓶酒突然就顯得很多餘,很刻意,甚至有點……不合時宜的炫富感。
許進翔舉著酒瓶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感覺像被人迎面塞了個蒼蠅進嘴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噁心得他胃裡一陣翻滾。
他像個用力過猛卻撲空的小丑,只剩下滿手的尷尬。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著的穀雨看了看手機,輕聲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結束的意味:
“時間確實不早了。”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秦閒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許進翔,
“許老闆今天破費了,也玩得挺盡興。要不……咱們再隨便唱兩首,就差不多散了?明天都還有事呢。”
“對對對,是不早了。”
“我明天還得送孩子上學呢。”
“唱最後一首吧,來來來,誰結尾?”
許進翔臉色鐵青,手中的酒瓶像塊烙鐵,放下也不是,拿著更尷尬。
穀雨那句“許老闆”客氣又疏離,像根細針,扎破了他最後一點強撐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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