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國搖搖頭,慢悠悠地點了支菸,示意兒子:“讓她說吧,憋了一晚上了。”
電話很快接通,劉梅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喂,悠悠啊!吃飯了沒?……吃了就好!媽有件要緊事跟你說!”
她下意識地壓低了點聲音,但那份激動還是清晰地傳了過來:“你弟!你弟昨天同學聚會,遇上他高中同桌了!就是那個叫穀雨的姑娘!對對對,就是她!”
劉梅語速飛快,彷彿怕人打斷:“人家姑娘可有出息了,在省城的大證券公司工作,現在調回咱們市裡了,還當上了主管!剛買了房子,就在市區裡頭,學區房!你弟說了,過幾天人家搬家,他答應去幫忙!”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聽電話那頭秦悠的反應,隨即聲音又揚了起來,帶著點炫耀和急切:
“可不是嘛!你弟這回總算開竅了!我就說這倆孩子有緣分,隔了這麼多年又碰上了!……家庭?問了,大岡鎮的,家裡開小超市的,父母都在,本分人家,姑娘是獨生女,多好!”
秦閒在餐廳裡聽著,耳根有些發熱。
母親這架勢,好像他明天就要去提親似的。
“媽這不是找你商量嘛!”劉梅的聲音繼續傳來,進入了“務實”階段,
“你爸說了,不能空手去幫忙,得帶點喬遷的禮物。你見識多,幫媽參謀參謀,現在年輕人搬家,送點什麼又實用又不掉價,還顯得咱們家有誠意?……盆栽?發財樹?會不會太普通了?……空氣清淨機?新房子是不是用得著?或者一套好點的餐具?……哎呀,送吃的會不會顯得太小氣?”
她認真地聽取著大女兒的建議,嘴裡不時念叨著“這個好”。“那個也行”,活像在籌劃一場重要的外交活動。
秦建國聽著,忍不住隔著客廳朝餐廳裡的兒子笑了笑,低聲道:“看你媽,比你自己還上心。”
秦閒也笑了,心裡那點窘迫被一種溫暖的熨帖感取代。
回到自己二樓朝南的房間,他剛拿出換洗衣物,正準備去洗澡,放在床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姐”的名字。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姐姐秦悠帶著笑意的聲音:“喂,咱家的大齡青年,忙什麼呢?”
秦閒一聽這開場白就知道“正事”要來了,無奈笑道:“剛回屋,準備洗澡。媽給你打完電話了?”
“何止是打了,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廣播一下。”秦悠在電話那頭也笑了,語氣親暱又帶著點調侃,“可以啊秦閒同志,不聲不響的,動作挺快嘛,都進展到‘上門服務’階段了?”
“姐,你就別跟著媽起鬨了。”秦閒坐到床邊,“就是老同學搬個家,搭把手。”
“行了,在我這兒就別端著了。”秦悠收斂了點笑意,語氣變得認真而務實,
“媽剛才火急火燎地問我送什麼禮物好,我跟她說了幾個建議,不過我覺得還是得拉上你這個當事人,親自去看看。選選,畢竟是你送,得合你心意,也得考慮人家女孩子喜不喜歡。”
她頓了頓,直接切入主題:“後天週末,我正好有空,你也休息吧?咱倆去趟市裡的國美商場或者家居廣場轉轉。
那裡東西全,從實用的家電。小工具到裝飾擺件都有,可以好好挑挑。提前選好,心裡有底,別等人家日子定了你臨時抓瞎。”
秦閒想了想,也覺得姐姐考慮得確實周到。
讓他一個人去挑這些,還真有點沒頭緒。“行,後天上午?”
“上午十點吧,商場剛開門人少,好逛。我在國美正門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