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手裡轉著啤酒瓶:
“哪能一首中啊。我們所裡有兩個同事,也跟著湊熱鬧買了一整個世界盃,小几百塊錢投進去,一分都沒中過。天天在那研究賠率,研究得比我寫案卷還認真,結果一場沒對。”
秦閒剝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嚼:“那機率本來就低,要是人人都能猜中,彩票公司早關門了。”
秦衛東放下茶杯,“那彩票公司總不能虧錢吧?人家養著一堆數學家,算得比你我都精。你想從他們口袋裡掏錢,那得祖墳冒青煙才行。”
王亞被這爺倆一唱一和說得沒了脾氣,笑著搖了搖頭:“是是是,您說得對。”
秦閒又剝了一顆花生,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就是,人家那賠率算得可細了。你以為是你猜得準,其實是人家覺得這事兒機率大,賠率才低。真要想中大的,得猜比分、猜冷門,那才叫靠運氣。”
王亞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半度,“你們知道為什麼今晚上我不張羅買彩票了嗎?”
他放下啤酒瓶,身子往前傾了傾,手掌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我們市局前兩天剛通報了一個案子,就在咱們區。一個做小生意的,世界盃一開始中了十幾萬,高興得不行,逢人就說自己是賭神。
後來呢?覺得來錢太快,一把投進去二十萬,輸了。不服氣,再投,又輸。半個月不到,把自己一套老房子的抵押款全賠進去了,還借了一屁股網貸。
最後媳婦要離婚,孩子連幼兒園學費都交不上。”
影音室裡安靜了一瞬。
秦衛東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眉頭擰起來。
秦閒剝花生的動作也停了,花生米捏在指間沒往嘴裡送。
“這事兒是真的?”秦衛東問。
“上標頭檔案都下了,還能有假?”
“那個人一開始也跟你我一樣,就是圖個樂子,小買幾百塊。可中了十幾萬之後,心態完全變了。他覺得這是老天爺賞飯吃,覺得找到了發財的路子。結果呢?老天爺賞的那碗飯,連碗帶筷子一塊兒收回去了。”
秦閒把花生米丟進嘴裡,慢慢嚼著,沒說話。
秦衛東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聲音沉了幾分:“所以說,這玩意兒不能上頭。小賭怡情,大賭傷身,老祖宗的話不是沒道理。”
“就是小賭也得有個度。你看我們所裡那倆同事,一整個世界盃下來,小几百塊輸了就輸了,不影響生活。
可那個做生意的,輸了房子輸了家,圖啥呢?圖那一時的刺激?”
秦閒語氣認真道:“所以說,今天咱不買就對了。看球就是看球,別整那些亂七八糟的。”
王亞點了點頭,端起啤酒瓶跟秦閒碰了一下:“對,看球就是看球。”
秦衛東在旁邊“嗯”了一聲,端起茶杯也湊過來碰了一下。
姐夫喝了一口啤酒啊,感慨道,“其實我能中這麼多錢,還是沾了小閒的光。是你運氣好,我這也是碰巧。”
“回頭想想,現在我跟秦悠雖然不算大富大貴吧。可手裡的資產也夠養活三個孩子了。用不著去好高騖遠。買彩票就算中個大的,也就那麼回事。日子不還是這麼過嗎?”
“你這想法才對,過日子就廢腳踏實地。”秦衛東點點頭,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開了開了,球賽快開始了,誰輸誰贏跟咱沒關係,好好看球。”秦閒站起來,按下了投影儀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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