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走到呂雉面前,低聲道:“放心,劉季不在,弟兄們還在,家裡有事儘管言語。官府那邊,我會盡力周旋。”
呂雉眼圈微紅,深深一福:“多謝蕭功曹,多謝諸位高鄰今日仗義執言。”
她知道,今日若非蕭何機智斡旋和鄉鄰們挺身而出,劉家恐怕難逃此劫。
劉元站在母親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她爹走了,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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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的馬蹄聲遠去,留下的驚恐與不安卻如同陰雲,沉沉籠罩在劉家小院上空。雖然暫時渡過了被直接抓走的危機,但罪吏家眷這頂帽子,卻結結實實地扣了下來。
往日里因“玉豆腐”和劉邦人緣而帶來的些許寬裕與尊重,頃刻間蕩然無存。鄰里雖同情,但更多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染上叛逆的罪名。
最先發難的,果然是向來與三房不睦的大嫂王氏。
以往劉邦在家,他雖不著調,但那股混不吝的痞氣和結交廣泛的勢頭,還能壓得住場子,王氏最多隻是私下嘀咕,不敢明著欺負。如今劉邦成了逃犯,生死未卜,王氏那點小心思便再也按捺不住。
這日,呂雉正在灶房忙著點滷水做豆腐,劉元在一旁看著火。王氏端著一個空陶盆,扭著腰走進來,臉上掛著假笑,聲音卻尖刻:
“喲,三弟妹還忙著呢?真是辛苦。你看,家裡沒米下鍋了,你大哥和你侄子都餓著肚子呢。聽說你這豆腐買賣,近日雖不如前,總還能換些嚼穀吧?先借嫂子一些錢應應急?”
呂雉手上動作沒停,頭也沒抬,聲音平靜:“大嫂說笑了,官差剛來鬧過,哪還有人敢來買豆腐?錢大半繳了稅,剩下的又交公,我的元與盈都還小,那點存糧還得緊著孩子。”
王氏臉一沉,把陶盆往灶臺上一墩,發出哐噹一聲響:“呂雉!你這話什麼意思?合著就你們三房的孩子金貴,我們大房的就該餓死?劉季現在是個什麼下場你不知道?要不是我們收留,你們娘仨早就被官府鎖了去!如今借點錢,倒推三阻四起來!”
第11章 秦時明月(十一) 他以前是不是蠢到老……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不僅顛倒黑白,劉家並未分家,何來收留之說,更是直戳呂雉痛處。
劉元的小臉氣得通紅,剛要開口,呂雉卻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呂雉直起身,擦擦手,目光冷冷地看向王氏:“大嫂,錢是公中的,該如何分配,自有爹孃做主。你若覺得不公,我們現在就去請爹孃來,當著全家人的面,算算這些年的賬,看看究竟是誰吃了虧,誰佔了便宜?”
呂雉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她深知王氏慣會撒潑,跟她糾纏毫無意義,直接抬出公婆和算賬二字。
王氏被噎了一下,她自然不敢真去算賬,這些年她偷偷往孃家扒拉的東西也不少。她沒想到呂雉如此硬氣,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只得漲紅了臉,罵道:“好你個呂雉!男人跑了,你倒橫起來了!我看你能橫到幾時!等著瞧!”
說罷,悻悻地端起空盆,罵罵咧咧地走了。
呂雉看著她的背影,緊繃的肩線微微放鬆,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她轉身,看見女兒正仰頭望著自己,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阿母……”劉元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後怕。
呂雉蹲下身,撫平女兒皺起的眉頭,眼神疲憊卻堅定:“元不怕。你父不在,阿母還在。只要阿母在,就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們。”
然而,刁難並未結束。此後,王氏變著法地找茬。分飯時,給三房的總是最稀最少的。洗衣挑水等重活,都推給呂雉。甚至故意在劉太公和劉媼面前搬弄是非,說呂雉剋夫、帶衰家門,才害得劉季落得如此下場。
“大嫂!”呂雉猛地抬高聲音,打斷了她的話。她可以忍受王氏刁難自己,但不能容忍她詛咒劉邦、辱及自身命格。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那平日裡被生活磨礪出的溫順外殼下,露出了內裡堅硬的稜角,“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季哥只是暫時未歸,並非遭了難。你若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顧妯娌情分!”
呂雉突然強硬起來的態度讓王氏一愣,隨即更加惱怒,正要撒潑,劉媼聞聲趕了過來。
“吵什麼吵!還嫌家裡不夠亂嗎?”劉媼呵斥道,她雖然也心疼兒子,更擔心家裡的安危,但對王氏這般刁難孤兒寡母也看不過眼,“老三媳婦做點營生怎麼了?賺了錢也沒少往公中拿!現在家裡困難,更該齊心協力,而不是窩裡鬥!都給我少說兩句!”
王氏見婆母發話,雖心有不甘,也只能狠狠瞪了呂雉一眼,嘟囔著“就你會裝好人”,扭身走了。
。生產然已痕裂但,息平時暫波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