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功勞,”劉昭語氣轉重,“諸位的開國之功,父皇已論功行賞,封侯賜爵,蔭及子孫,此乃酬功!然,治理?國家,需要的是安邦定?國之才,而非僅僅依靠父輩的功勞簿!若諸公子弟確有真?才實學,何懼與天下賢才同場考校?若能?脫穎而出,豈不更能?證明虎父無犬子,更能?光耀門楣?”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此令已發,天下皆知。斷無收回之理?!這不僅是孤的意志,亦是父皇默許之國策!諸位與其在此質疑,不若回去督促子弟,潛心向學,準備應試。我大漢的朝堂,永遠為真?正的人?才敞開大門!”
一番話語,如冰水潑入滾油,殿內瞬間寂靜。
功臣們面面相覷,從太?子斬釘截鐵的態度中,他們明白,此事已無轉圜餘地。詔令已傳遍天下,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局面。
有人?頹然,有人?怨恨,但也?有一部分人?,開始真?正思考太?子話語中的道?理?,以及自家子弟的未來。
劉昭看著安靜下來的功臣們,這僅僅是開始,舊秩序的打破,必然伴隨著劇烈的陣痛和反噬。
但她才不怕。
她就硬扛到底。
殿外那廣闊的天空,她在寫求賢令時,已經看到了無數新?鮮的血液,正從帝國的四面八方,向著長安,向著大漢的未來,奔湧而來。
雖然他們說不過太?子,但功臣們的憤懣並未消散,反而因太?子的強硬態度而愈發洶湧。
劉昭那句父皇默許之國策在他們聽來,更像是為了堵他們的口而找的託詞。陛下怎麼會同意如此動搖國本,寒了老兄弟們心的舉措?
“去找陛下!”不知是誰大吼了一聲,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響應。
“對!陛下定?然不知太?子如此胡鬧!”
“我等追隨陛下披荊斬棘,立下汗馬功勞,陛下定?會為我等做主!”
樊噲更是擼起袖子,臉紅脖子粗:“走?!去見大哥!我就不信,大哥能?看著咱們這些老兄弟被逼到牆角!”
於是,一群功勳卓著、爵位顯赫的徹侯、關內侯,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浩浩蕩蕩地轉向皇帝日常起居的溫室殿。
他們不再像面對太?子時那樣尚存幾分君臣禮儀的剋制,而是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悲壯。
溫室殿內,劉邦斜靠在軟榻上,近侍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按摩著那條在征戰中受過舊傷的腿。
他微闔著眼,聽著殿外隱隱傳來的喧譁,皺起了眉頭?,“外面在吵什麼?”
內侍官趨步入內,面帶難色:“陛下,舞陽侯、曲周侯、汾陰侯……等十餘位君侯在殿外求見,言有要事稟奏。”
劉邦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道?:“哦?都來了?讓他們進來吧,吵吵嚷嚷的,像什麼話。”
功臣們魚貫而入,一進殿,便呼啦啦跪倒一片,不少人?更是帶著哭腔。
“陛下!您可?要為我等做主啊!”
樊噲嗓門最大,率先?發聲,將東宮頒佈《求賢令》,以及太?子方才在前殿那番強硬言論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重點強調此令如何敗壞綱常、寒了功臣之心、讓賤民與功臣之後?同列以及太?子如何獨斷專行、不聽勸諫。
“陛下,天下是您帶著我等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如今太?子此舉,是要讓那些寸功未立之人?,來分潤我等流血拼命換來的權位啊!”
“長此以往,功臣凋零,朝堂盡是他姓之人?,這天下,還?是劉家的天下嗎?還?是我等追隨陛下打下的那個天下嗎?”
“陛下,太?子年輕,受了小人?蠱惑,行此荒唐之事,您可?不能?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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