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昭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冰冷。
“不,直接單獨成立婦醫科,隸屬於太?醫署,由你?直接管轄,一應用度,走孤的私庫!給孤集中最好的藥材,最聰慧的學徒,花重金,給孤往死裡研究!”
明明婦人生子是最重要的事,延續血脈,偏偏男權社會下,任由死亡率高?發,一點辦法也不想。
幸好此時醫書未燒,醫者皆存,醫家未衰,她可以?單獨立項,婦科很?重要,沒?道理遮遮掩掩,諱疾忌醫。
誰敢說三道四,就讓他來當面說,她的恐懼與氣憤,都需要撒氣。
敢多嘴一句的,他們?娘白生了他,她不得幫忙塞回去?
“研究如何讓婦人生產更順利!研究如何減輕產痛!研究如何應對血崩、子癇等一切可能奪人性命的急症!所有?的方劑、針法、手法,都要記錄下來,反覆驗證,總結出?最安全、最有?效的規程!”
她逼近一步,“告訴他們?,孤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拜什?麼神仙,孤只要結果!誰能獻上良方妙法,證實有?效,孤賞千金,授官職!誰若能研製出?確保母子平安、大幅減輕婦人痛苦的成套醫術,孤為她立傳揚名,使其青史留功!”
許珂被太?子眼中的決心震懾,連忙拱手:“臣即刻去辦!”
“還有?,”劉昭叫住她,補充道,“讓各地留意,若有?產婦出?現?罕見?症狀或成功應對難產的案例,無論貴賤,立即將詳細醫案快馬送報長安!孤會讓專業的人研究治療!”
許珂領命而去。
空蕩的殿內,劉昭獨自站立,她還沒?有?想好是否要踏過那道血色的門檻,但她絕不允許自己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迫去面對它。
她要用權力,用財富,用這個帝國所能調動的一切資源,去對抗千百年來的生育風險。
她要為自己,或許也為天下無數女子,砸出?一條更安全,更有?尊嚴的路。
——
第二天,劉邦去見?韓信,正見?他又收拾行裝,怎麼回事?怎麼當個官不上朝就算了,還不著府上。
“韓卿這是要去哪?”
韓信見?到他也很?高?興,“陛下,臣正準備回淮陰呢。”
哦,衣錦還鄉,那情?有?可原,他也有?些想家了,“挺好,回去看看也好,回去做什?麼?”
韓信眼眸很?亮,彷彿盛著太?陽,他一吐多年鬱氣,“回去給阿母修墳,陛下允諾的萬戶還沒?劃分,便劃淮陰於臣吧,我要讓他們?知道,韓信做到了,阿母的墳塋,也可以?有?萬人村落。”
劉邦點點頭,拍拍他肩,“合該如此,既然你?要淮陰,朕便給了。大將軍身居高?位,也不忘本啊。”
“正是因居此高?位,更不敢忘本。”韓信正色道,“臣當年落魄,曾受漂母一飯之?恩,發誓日後必重報。如今正是時候。”
劉邦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指著韓信對夏侯嬰道:“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滿朝文武,都在琢磨著怎麼爭權奪利,怎麼保全家族,連灌嬰、樊噲那兩個殺才都學會負荊請罪了!唯有?他韓信,心心念唸的,還是回去報答一個洗衣老婦的恩情?!”
他的笑聲裡帶著複雜難明的意味,似是嘲弄,似是感?慨,還有?羨慕。
韓信被笑得有?些莫名,微微蹙眉:“陛下,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此乃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好一個人之?常情?!”劉邦止住笑,長長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了靠,神情?顯得有?些落寞,“朕這未央宮裡,現?在最缺的就是你?這人之?常情?。”
他目光掃過那些行囊,語氣幽幽:“這長安城,確實沒?什?麼意思了。滿朝功臣,如今見?了朕和太?子,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戰戰兢兢,無趣,實在無趣。”
他像是在對韓信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朕有?時候覺得,這皇帝當得,還不如當年在沛縣廝混來得快活。至少那時候,樊噲那廝還敢跟朕搶狗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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