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士們……今日?怎麼說?”
侍立在一旁的椒房殿總管連忙小心翼翼地回稟,“回陛下,今日?王醫士、李醫士都來請過脈了。說皇后殿下此乃沉痾痼疾,兼之思慮過甚,耗傷心血,以致五臟失和,正氣虛弱,湯藥仍在調理?,只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後面的話不敢再說。
只是見效甚微,已在慢慢耗盡元氣。
劉昭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緊。
又是這套說辭!
調理?,調理?!調了幾個月,人卻一日?比一日?消瘦!
她看著張敖蒼白?的面容,心中那股無力感夾雜著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是皇帝,富有四海,令行禁止。
她能調動千軍萬馬征討不臣,能運籌帷幄穩定朝局,能推行新政充盈國庫,能逼得吳王劉濞忍辱吞聲?、狼狽離京。可面對枕邊人這日?漸衰敗的生命,她卻發現自己能做的如此有限。
她可以下令徵集天下名醫,可以賞賜千金尋求奇藥,可以命少府不計成本供應最珍稀的藥材。
但醫學本身的發展,疾病的認知,治療的手段,這些不是靠皇帝的威嚴和國庫的金錢就能在短時間內突破的。
時代的侷限,知識的壁壘,人力有時盡,這是沒?有辦法?的事。而且她在害怕,張敖好?好?的,到?了他?歷史死亡點時,她無能為?力。可歷史上?,魯元與他?死亡時間可差不了多少,這讓她也很焦慮。
這讓她都信玄學了。
“傳朕旨意,”劉昭的聲?音在寂靜的內殿響起,“太醫院所有醫士,即日?起集中會診,務必拿出?新的方略。再詔令各郡國,舉薦精通醫道、或有奇方異術之人,速遞長安。凡能獻良方,緩解皇后病痛者,朕不吝厚賞,封侯賜金,亦無不可!”
“陛下……”張敖想說什麼,卻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他?咳得撕心裂肺,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宮女連忙上?前為?他?撫背順氣,遞上?溫水。
劉昭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她想起多年?前,父皇病重時的情景,也是這樣,群醫束手,湯石罔效。
不,不會的,張敖還年?輕。
待咳嗽稍平,張敖喘著氣,握住劉昭的手。
他?的手冰涼,帶著虛弱的顫抖。“陛下,不必……如此興師動眾。臣的病,臣自己知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陛下待臣之心,臣銘感五內。”
“胡說!”劉昭反手握緊他?冰涼的手指,聲?音有些顫,“朕不准你說這種話!你是朕的皇后,是曦兒的父後!朕要你好?好?活著,看著曦兒長大?成人,看著朕的江山……你我攜手半生,豈能中途拋下朕?”
張敖望著她,眼中水光泛起。
他?何嘗不想?
“陛下……”他?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安撫她,“臣會盡力……若天不假年?,還請陛下保重自身,勿要過於傷懷。曦兒有陛下看顧,臣也放心。”
“別再說了!”
劉昭猛地站起身,背對著床榻,“你好?好?休息,按時服藥,朕會再想辦法?。”
“朕改日?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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