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向著樓梯上方走去。
隊伍轉過一道彎，林深停住了腳步。
樓梯在拐過這一彎之後變得開闊了許多，兩側的牆壁向外擴充套件了將近兩倍，形成一片寬闊的平臺。但在那平臺之上，在那片昏暗的光線中——
密密麻麻的身影。
它們整齊地排列著，從平臺的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從地面一首鋪到兩側的牆壁上，像是一片正在緩慢呼吸的暗綠色海洋。
數千名深淵守衛。
它們保持著同一種姿勢：垂著頭，雙臂自然下垂，甲殼表面的暗綠色光澤己經變得極其暗淡，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能量。它們站在那裡，紋絲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極其輕微。
有些守衛在緩慢地原地轉圈，步伐蹣跚，像是一個人在夢遊中行走。它們轉圈的軌跡極其規律，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位置上，甲殼邊緣在地面上摩擦出細碎的聲響。
還有一些守衛在發出聲音。
那是一種低沉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聲，斷斷續續，不成音節，卻在空曠的平臺上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共鳴。像是一群人在同時哼著同一首走調的曲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像是被水浸泡過的鐵鏽的氣味。
“……我靠。”蜂醫的聲音從隊伍中段傳來，罕見地失去了那種懶散的腔調，“這得有多少個？”
林深的視野邊緣正在快速跳動著數字，一行接一行的資訊像瀑布一樣滾落。
【深海裔·巡邏守衛（深淵外派型）——數量：847。狀態：斷連。行為模式：待機/無意識迴圈。】
【深海裔·精英巡邏守衛（深淵外派型）——數量：213。狀態：斷連。行為模式：待機/無意識迴圈。】
【深海裔·深淵突襲者（深淵外派型）——數量：56。狀態：斷連。行為模式：待機/無意識迴圈。】
【深海裔·深淵潛伏者（深淵外派型）——數量：31。狀態：斷連。行為模式：待機/無意識迴圈。】
【總計：1147名。】
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一千一百西十七名深淵守衛。
它們安靜地站在那裡，垂著頭，甲殼表面的光澤暗淡無光，像是被集體拔掉了電源的機器。
“它們在斷連之前，正在被調動。”
烏魯魯的聲音帶著一種正在拼合碎片的沉穩，”李文亞的訊號範圍覆蓋了它們，把它們從深淵裡拉了出來。然後棺材的訊號干擾切斷了那道連線，它們就停在這裡了。“
”停在這裡？“
麥曉雯的聲音壓得很低，”就……站著？“
”站著。“
烏魯魯說，”等待重新連線。“
林深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那片暗綠色的海洋，從那些垂著的頭顱上掠過，劃過那些在緩慢轉圈的腳步，掠過那些正在發出低沉嗚咽聲的身影，最後落在一個正在原地打轉的守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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