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策劃是什麼嗎?”
他問。
沒有人回答。
“策劃是制定規則的人。”他說,“是讓你們進入這個遊戲的人。是讓你們互相廝殺的人。是讓你們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人。”
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像是在講述一個他自己也不太確定是否真實的夢。
“但策劃也是可以被殺死的。不然它的骨頭是哪裡來的呢?”
他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塊泛著玉石光澤的骨頭。
“這塊骨頭,屬於一個策劃。很久以前,有人在深海里找到了他的屍體,把他的骨頭一塊一塊地拆下來,做成了船。每一艘船,都用了至少一塊策劃的骨頭。”
他抬起頭。
“你們手裡那些船——那些你們爭來爭去的船——每一艘裡面,都有一塊策劃的骨頭。”
李文亞瘋癲地大笑,歇斯底里,指著每一個人,大聲地說道:
“策劃死了!死在了這死亡之海上面!
有人謀殺了一位策劃!有人殺死了一位神明!
猜猜看!是誰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亡之海上面,誰又能力,謀殺一位策劃,殺死一位神明!
哈哈哈哈哈哈,好難猜啊!”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約三秒。
然後那道深紅色的身影動了。
它沒有發出聲音,甚至沒有讓空氣產生任何波動。它的身體像是一道被摺疊起來的影子,在白色光芒中劃出一道極其細微的弧線。
它的前肢——那根粗壯的、末端帶著厚重前爪的前肢——落了下來。
精準。無聲。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前爪落在李文亞的後腦勺上。
李文亞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一樣向前傾倒下去,他的額頭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然後他的身體順著桌沿滑落,癱倒在地面上,白大褂的下襬在他身下鋪展開來,像是一件被遺棄的袍子。
他不再動了。
他手裡那塊倒轉的懷錶從他指間滾落,在地面上轉了兩圈,然後停在了一片白光中。
辦公室裡的寂靜像是一塊正在凝固的琥珀。
那深紅色的身影收回了前肢。它的動作依然平穩,像是剛剛做了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情。它那三對複眼同時轉動了一圈,從典獄長掃過渡鴉,從渡鴉掃過雷斯,從雷斯掃過賽伊德,從賽伊德掃過哈德森,最後落在林深身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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