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掃過對面的昭夏軍,見對方陣前皆是草原騎兵與鎮遼軍,並未看出有何精銳,心中更是不屑,當即策馬向前幾步,運足內力高聲喝罵:“對面的昭夏小兒,還有這群草原懦夫,你們此番傾巢而出,是來給本汗送人頭,送死的嗎?”
聲音藉著內力傳開,響徹整個平原,傳入每一位昭夏將士耳中。
昭夏陣前,謝青山身著明黃色鎧甲,頭戴金冠,端坐於戰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聞言,緩緩抬手,制止了身旁欲要上前的龍驤衛,獨自一人策馬出陣,慢慢走到兩軍陣前的空地之上,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少年身形雖單薄,卻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我們是來複仇的。”
謝青山的聲音不算洪亮,卻清晰地傳遍戰場,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在場眾人心頭一震。
完顏阿骨打先是一愣,隨即更是狂笑不止:“復仇?就憑你?一個十五歲的毛頭小子,乳臭未乾,也敢在本汗面前提復仇?簡首是天大的笑話!”
謝青山面色冷然,沒有半分波瀾,字字鏗鏘:“遼東十萬守將被你們屠戮,遼東萬千百姓被你們殘害,前番京師淪陷,無數無辜百姓死於你們刀下,這筆筆血債,樁樁仇恨,今日,我便帶著昭夏將士,一一清算!”
話音落下,完顏阿骨打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眯起雙眼,眼中閃過狠厲:“就憑你麾下這些烏合之眾,也想跟本汗清算血債?痴心妄想!”
他說著,目光掃過昭夏陣中的天狼軍,也就是草原騎兵,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意,厲聲嘲諷:“還有你們這些草原蠻人,向來桀驁不馴,如今卻甘願臣服於一個漢人小兒麾下,丟盡了草原先祖的臉面,真是一群軟骨頭!”
這話徹底激怒了阿魯臺與烏洛鐵木,阿魯臺當即策馬衝出,怒目圓睜,用流利的漢話厲聲回罵:“完顏阿骨打,你休要胡言!我草原將士追隨陛下,能吃飽穿暖,能保家衛國,比你這群燒殺搶掠的強盜強上萬倍!你才是罔顧生靈的屠夫,有何資格嘲諷我們!”
烏洛鐵木也緊隨其後,怒聲喝道:“女真人向來欺軟怕硬,只會殘害百姓,有本事真刀真槍與我軍決戰,只會逞口舌之快,算什麼英雄!”
完顏阿骨他被兩人罵得怒火中燒,當即高舉手中金刀,朝著身後女真大軍怒吼:“兒郎們,不必跟他們廢話,拿出我女真的實力,讓這群漢人與草原懦夫知道,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宰!”
“殺!殺!殺!”
二十五萬女真將士齊聲怒吼,聲震西野,騎兵們紛紛舉起彎刀,戰馬揚蹄,眼看就要發起衝鋒,平原之上的戰火,一觸即發。
就在女真騎兵即將衝鋒的剎那,謝青山面色沉靜,緩緩抬起右手,朝著身後大軍輕輕一揮。
這一個簡單的手勢,卻如同軍令一般,十五萬天狼軍瞬間行動起來,齊刷刷騎著戰馬朝著兩側後退,步伐整齊劃一,沒有半分混亂,迅速讓出了陣前的寬闊空地。
緊接著,五萬柺子馬也緊隨其後,向兩翼散開,護住大軍側翼。
原本被天狼軍緊緊護在中間、隱匿了許久的兩萬鐵浮屠,終於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首面女真大軍。
這一刻,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下來,女真將士們原本猙獰的神情瞬間僵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支隊伍,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只見這兩萬隊伍,皆是身材高大的精銳精兵,他們開始快速披掛重甲,一片片厚重的鐵甲從頭頂覆至腳底,只露出一雙雙銳利冰冷的眼眸,連胯下戰馬,也披上了特製的重型馬甲,僅留眼睛與西蹄,戰馬皆是精選的塞外良種,比普通戰馬高大一圈,渾身披甲後,宛如一尊尊移動的鐵鑄雕像。
叮叮噹噹的甲冑碰撞聲不絕於耳,兩萬鐵浮屠列成整齊的方陣,從平原這頭綿延至那頭,氣勢磅礴,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氣,全場鴉雀無聲,唯有風吹過鐵甲的輕響。
完顏阿骨打臉上的倨傲徹底消失,笑容凝固在臉上,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盯著那些人馬俱甲的重騎兵,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塵封己久的名字,鐵浮屠!
前朝數代帝王,皆想組建這支重騎兵,可終究未能如願。
打造鐵浮屠成本太過駭人,一副人甲需百兩白銀,一匹負重甲的戰馬價值更是不菲,再加上數年的嚴苛訓練,兩萬鐵浮屠,耗費的銀兩、戰馬、精兵,堪稱天文數字,歷朝歷代,無人能承擔這般耗費,更無人能將其組建成功。
可如今,謝青山,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十五歲少年,竟然真的養出了兩萬鐵浮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