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很快見了底,伊芙暗暗鬆了口氣,正想站起身端著空碗離開這個讓她心跳失序的空間,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滾燙的手掌握住。
那力道並不重,甚至帶著病中的虛軟,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
伊芙渾身一僵,愕然低頭,對上江嶼仰起的臉,他的眼神灼熱,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的情緒。
“芙芙,”他的聲音因為發燒而更加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每一個字都敲打在伊芙的心尖上,“謝謝你……今天,幸虧有你。”
這句話,聽起來是道謝,但那語氣。那眼神,卻更像是一種壓抑已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滾燙的告白,沒有明確的字眼,卻比任何直白的情話都更具衝擊力。
伊芙的心猛地一顫,像被電流擊中,整個人都懵了,一股熱浪從被他握住的手腕迅速蔓延至全身,臉頰紅得幾乎要燒起來。
她慌亂地低下頭,根本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聲音細弱,帶著明顯的無措:“沒……沒關係的,阿嶼。這……這是應該的。你平時對我也……也很好,我們算是……互相照顧。”
她試圖用“互相照顧”來界定這曖昧不清的氛圍,但顫抖的聲線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江嶼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用拇指的指腹,若有似無地在她細膩的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觸感滾燙而曖昧,帶來一陣令人戰慄的酥麻。
兩人之間維持著一種危險的。一觸即發的曖昧平衡,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錯的。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伊芙像是終於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
她慌亂地站起身,連眼神都無處安放,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去把碗洗了!你……你好好休息!”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端著空碗快步衝出了主臥,背影倉促,連耳根都紅得滴血。
江嶼看著她逃離的背影,緩緩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她手腕肌膚的細膩觸感和溫度。
他靠在床頭,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哪裡還有半分病弱的迷茫?只剩下勢在必得的幽暗光芒和一抹幾不可察的。滿足的弧度。
他的芙芙,開始害羞了。
這真是一個……無比美妙的開始。
不久後,確認江嶼的體溫降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後,伊芙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她替他掖好被角,輕聲說了句“阿嶼你好好休息”,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主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然而,她並不知道,在她離開後不久,主臥浴室的門再次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江嶼拖著依舊有些虛浮但眼神異常清明的腳步,走進了浴室,他沒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躺進了早已放滿涼水的浴缸裡。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他,讓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牙齒也開始咯咯作響,他閉著眼,任由冰冷的液體侵蝕著皮膚,帶走最後一絲虛假的體溫。
直到嘴唇發紫,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近乎透明的冷白,全身的肌肉都因為寒冷而僵硬緊繃,他才緩緩從水中站起。
用毛巾擦乾身體時,江嶼看著鏡中那個眼神幽暗。閃爍著瘋狂而執拗光芒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扭曲的笑意。
為了留住那份溫暖,他不惜讓自己墜入更深的寒冷。
他重新躺回床上,蓋好被子,身體內部因為冷熱交替而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額頭上卻詭異地開始重新滲出細密的汗珠。
深夜,伊芙終究有些不放心,再次悄悄推開主臥的門,想看看江嶼的情況,她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時,指尖傳來的滾燙溫度讓她心頭猛地一沉。
“怎麼又燒起來了?!”她低呼一聲,連忙開啟床頭燈,燈光下江嶼眉頭緊鎖,臉頰潮紅,嘴唇乾裂呼吸急促,似乎比傍晚時更加嚴重,甚至有些意識模糊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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