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幽深，像不見底的寒潭，暗流洶湧。
伊芙喝完最後一口牛奶，也立刻想起了早晨那尷尬的一幕，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唇，確保沒有任何殘留。
然後，她將空杯子塞回江嶼手裡，語速飛快，帶著明顯的慌亂：“我喝完了！謝謝江先生！晚安！”
說完，不等江嶼回應，她便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轉身，“砰”地一聲輕響關上了次臥的門，甚至還從裡面傳來了細微的反鎖聲。
客廳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江嶼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隻還殘留著她體溫和唇印的玻璃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那裡似乎還縈繞著她髮絲的清香和牛奶的甜膩。
他垂眸看著空杯，許久，才轉身走向廚房，但他並沒有立刻清洗杯子，而是從冰箱裡又拿出一瓶冰牛奶，給自己倒了一杯。
然後，他關掉了客廳裡唯一的落地燈，讓自己徹底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之中，獨自坐在沙發上。
黑暗中，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清晰地聽到次臥裡隱約傳來的。伊芙或許是在床上翻身發出的細微聲響，甚至能想象出她躺在柔軟的床上，裹著帶有陽光味道的被子，漸漸陷入睡眠的模樣。
江嶼端起那杯冰牛奶，緩緩喝了一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澆滅心底翻騰的燥熱。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她穿著睡裙的曼妙身影，喝牛奶時仰起的白皙脖頸，手背擦過唇瓣時那無意識卻誘人的動作，以及最後慌亂逃竄時眼底那一抹真實的羞怯……
這一切，都像是最烈的催化劑，讓他心底那頭名為佔有慾的野獸瘋狂嘶吼。
“好人？”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勾起唇角，那笑容冰冷而偏執，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張好人卡。
江嶼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黑暗裡，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偶爾端起杯子時，冰塊碰撞杯壁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直到窗外的夜色由淡轉濃，萬籟俱寂，只有他的呼吸，和心中那日益清晰的。黑暗的念頭，在寂靜中無聲地膨脹。
牆上的掛鐘指標悄無聲息地重疊在十二點的位置，客廳裡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
江嶼終於從沙發上緩緩起身，他走到次臥門口，側耳傾聽，裡面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均勻清淺的呼吸聲透過門板隱約傳來。
他估摸著，牛奶裡那點微量的安眠藥效應該已經完全發作了，從口袋中掏出那把他從未想過會真的用上的。屬於這間公寓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
冰涼的金屬貼上鎖孔，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動作極輕地擰動，推開了一條門縫。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房間內並非全然黑暗，床頭櫃一角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蘑菇小夜燈，光線昏暗而柔和，恰好驅散了角落的濃黑，將床鋪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