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伊芙沒有再像前兩天那樣早早出門。
她窩在自己的次臥裡,房門虛掩著,能清晰地聽到她不斷撥打電話。與不同招聘方溝通的清脆嗓音,以及手機鍵盤發出的細微噠噠聲,她似乎調整了策略,開始主攻線上機會。
江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開著一臺輕薄筆記本,螢幕上顯示著繁瑣的租戶賬目和幾筆待處理的轉賬。
然而,他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耳邊是伊芙時而興奮。時而沮喪。時而認真詢問的嘰喳聲,像一群揮之不去的蜜蜂,在他緊繃的神經上嗡嗡作響。
他臉色陰沉,手指無意識地在觸控板上滑動,螢幕上的數字和圖表彷彿變成了無意義的符號。
每一次聽到她因為被拒絕而發出的短暫嘆息,或是遇到不靠譜招聘方時不滿的小聲抱怨,他周身的低氣壓就濃重一分。
他厭惡這些瑣事佔據她的精力,更厭惡那些透過電波與她產生聯絡的無形陌生人。
這種煩躁的煎熬持續了一整個上午。
突然,次臥裡傳來伊芙一聲壓抑不住的歡呼:“真的嗎?太好了!謝謝您!我今晚一定準時到!”
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拉開,伊芙像一隻歡快的小鳥飛撲到客廳,臉上洋溢著巨大的喜悅和興奮,眼睛亮得驚人,直接衝到江嶼面前,甚至沒注意到他異常難看的臉色。
“江先生!江先生!我找到工作啦!”
她聲音雀躍,帶著點小得意,“是附近那家挺有名的‘迷夜’酒吧!他們同意讓我今晚去面試兼職助唱歌手!說如果唱得好,一晚上從7點到12點,就有差不多一千塊呢!”
伊芙語速極快,彷彿急於分享這份天大的好訊息,甚至不需要江嶼的回應,就自顧自地又蹦跳著轉身往次臥跑:“我得趕緊找找晚上穿什麼衣服合適!一定要成功才行!”
“砰!”次臥的門被帶上,隔絕了她雀躍的身影,卻彷彿將一顆炸彈投入了客廳死寂的空氣裡。
酒吧?
兼職助唱歌手?
晚上七點到十二點?
一千塊?
這幾個關鍵詞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狠狠扎進江嶼的耳膜,刺入他本就陰鬱的心底。
幾乎是在門合上的瞬間,江嶼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平靜徹底碎裂,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吧”的輕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手中原本握著的手機,螢幕在他的巨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幾乎要被捏得變形。
江嶼額角突突直跳,眼底瞬間翻湧起駭人的風暴,陰鷙得幾乎要滴出墨來,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混亂而尖銳的畫面。
燈光迷離的酒吧,喧鬧的人群,不懷好意的目光,酒精的氣味,還有……伊芙穿著可能暴露的衣裙,站在舞臺上,對著一群陌生的。貪婪的眼睛唱歌微笑……
“不行!”
一個瘋狂而黑暗的念頭如同藤蔓般瞬間纏繞了他的理智——把她鎖起來。
就鎖在這個房子裡,鎖在這個只有他的空間裡,哪也不能去!
什麼酒吧,什麼唱歌,什麼狗屁工作!她只需要待在這裡,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她的聲音。她的笑容。她的一切,都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強烈的佔有慾和一種近乎毀滅的衝動讓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而壓抑,江嶼猛地將幾乎捏變形的手機扔在沙發上,螢幕撞擊軟墊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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