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江嶼適時地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音更加氣若游絲。
“可能……是發燒了……剛才午睡沒蓋被子,睡得太沉……醒來就渾身發冷,頭暈得厲害,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依賴的無助感,“不然……我就自己出去買藥了……芙芙,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點退燒藥?”
他精準地描述著感冒發燒的典型症狀,並將原因歸咎於“午睡沉”。“沒蓋被子”,巧妙地避開了任何可能引起懷疑的細節,並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因無人照料而陷入困境的可憐形象。
果然,伊芙一聽,心中那點因被打斷遊玩而產生的不快,瞬間被巨大的愧疚所取代,是啊,如果她在家,如果他不是一個人,怎麼會連生病了都沒人管?
她立刻說道,語氣斬釘截鐵:“阿嶼你別怕,我馬上就回去!你躺著別動,我這就去藥店給你買藥!等我!”
掛了電話,伊芙臉上那副擔憂焦急的表情瞬間收斂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但她轉身面對同學時,又恢復了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對不起啊倩倩,我房東先生突然發高燒,家裡就他一個人,我得趕緊回去送藥!今天不能陪你逛了,下次我請你吃飯賠罪!”
同學自然表示理解,伊芙也顧不上那隻差點到手的小熊,抓起揹包就急匆匆地朝著商場出口跑去,步履匆忙,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個關心則亂的好租客。
公寓主臥內,與伊芙通完電話的江嶼,隨手將用來打電話的備用手機扔在一邊。
他確實剛衝完冷水澡,頭髮還溼漉漉地滴著水,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絲綢睡衣,布料緊貼著他因為冷熱交替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他並沒有躺回被窩,而是刻意選擇了躺在冰冷的大床上,甚至連被子都沒有蓋。
冰冷的床單刺激著他暴露在外的皮膚,與他體內因冷水澡和刻意營造的“病態”而逐漸升高的體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嶼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不是因為發燒,而是因為冷熱交替的刺激和內心極度興奮的充血。
嘴唇卻有些發白乾裂,這是他剛才偷偷用乾燥的毛巾反覆擦拭的結果,他閉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因為不適而微微顫抖,呼吸刻意放得沉重而急促,胸膛起伏明顯。
然而,在那雙緊閉的眼皮下,眼神卻並非病弱的渙散,而是充滿了幽暗的。勢在必得的瘋狂光芒,他像一頭潛伏在陷阱旁的獵手,耐心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指尖無意識地摳抓著身下冰涼的床單,暴露出他內心的焦灼和期待。
江嶼在腦海中反覆演練著伊芙回來後會看到的場景,一個虛弱。無助。急需她照顧的“阿嶼”,這畫面讓他扭曲的內心感到無比的滿足和興奮。
“快點回來吧,芙芙……” 他在心底無聲地嘶吼,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讓我看看……你為我擔心的樣子。”
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一種由謊言。算計和病態渴望共同編織的。危險而粘稠的氣息。
而急匆匆趕回來的伊芙,正一步步踏入這個為她精心準備的。以“病弱”為偽裝的陷阱中心。
當伊芙像一陣小旋風般衝回公寓時,客廳裡一片寂靜,只有主臥門縫下透出昏暗的光線,她心下一緊,連忙推開虛掩的房門。
只見江嶼蜷縮在大床中央,身上只蓋著薄薄的一層夏被,冷白的臉頰上泛著異常鮮豔的紅暈,額前碎髮被汗水濡溼,黏在皮膚上。
他雙眼緊閉,眉頭痛苦地蹙起,呼吸沉重而急促,整個人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脆弱感,彷彿一株被狂風驟雨摧折的。精緻卻易碎的白楊。
“阿嶼!”伊芙嚇了一跳,快步走到床邊,聲音裡帶著真實的焦急,她立刻從袋子裡拿出電子體溫計,用酒精棉片仔細擦拭乾淨,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唇邊,“快,量一下體溫。”
江嶼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虛弱地微微張開嘴,含住了體溫計,他的嘴唇乾燥起皮,觸碰到了伊芙微涼的指尖,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伊芙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急又愧,連珠炮似的問:“怎麼會燒成這樣?很難受嗎?要不要喝水?” 江嶼只是含糊地發出幾個音節,似乎連完整回應的力氣都耗盡了。
不一會兒,體溫計發出“嘀”的一聲提示音,伊芙拿出來一看,螢幕上赫然顯示著 4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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