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懷孕的訊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伊家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電話裡,伊父伊母的聲音是劈開的竹子——兩頭尖。
一頭是即將升級做外公外婆的巨大喜悅,另一頭則是揮之不去的擔憂,女婿真能照顧好孕期的女兒嗎?女兒這身子骨,懷胎十月能順利嗎?
然而,他們的擔憂很快被事實逐漸撫平,每次影片,鏡頭裡的伊芙都被照顧得無微不至。
臉色紅潤,眉眼間是養尊處優的愜意,偶爾撒嬌抱怨一下孕吐或浮腫,鏡頭外立刻會傳來江嶼低沉而緊張的詢問聲,接著便是各種補品。水果被送到她手邊。
伊母甚至偷偷觀察過,女兒手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連頭髮絲都透著精心護理的光澤,江嶼用實際行動,將伊父伊母的“更上一層樓”的感激和認可,夯實到了實處。
幾個月後,產房外,當護士抱著兩個襁褓出來,笑著說“恭喜,是對龍鳳胎,母子平安”時,等候已久的江嶼,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他快步上前,目光最先急切地掠過產房方向,確認伊芙安好,然後才像是完成某種任務般,低頭看向那兩張皺巴巴。紅通通的小臉。
那一刻,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波動,有生命延續帶來的。本能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淡漠,以及一種“任務完成”的疏離。
他伸出手指,極輕極快地碰了碰其中一個孩子的小手,那柔軟的觸感讓他指尖微顫,隨即迅速收回。
確認伊芙情況穩定後,就在伊芙還因疲憊和麻藥在病房昏睡時,江嶼已經雷厲風行地安排好了一切。
他甚至沒有等到伊芙完全清醒,只是在她迷糊間親吻了她的額頭,低聲說“芙芙,辛苦了,好好休息”,然後便親自帶著兩個新生兒和早已候命的專業醫護團隊,踏上了長途跋涉的送娃之路。
當伊父伊母開啟家門,看到風塵僕僕卻依舊身形挺拔的女婿,以及他身後保姆懷中那兩個睡得香甜的小糰子時,老兩口驚得差點合不攏嘴。
這……這也太快了!驚喜和手足無措同時湧上心頭。
江嶼的態度卻冷靜得近乎公事公辦:“爸,媽,芙芙需要靜養。孩子暫時麻煩你們照顧。保姆我都請好了,一個負責家務照顧你們,一個專門負責孩子,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我。”
他語氣平淡,卻安排得滴水不漏,將一切可能打擾到伊芙“靜養”的因素都隔絕在外。
伊父伊母看著江嶼適時出示的女兒蒼白虛弱的照片,再看著眼前這從天而降的雙份“大禮”,那點詫異很快被巨大的喜悅淹沒。
他們忙不迭地接過外孫外孫女,看著那酷似女兒女婿的小模樣,心都要化了。
從此,伊家成了歡樂的海洋,龍鳳胎的到來,讓這個原本寧靜的家瞬間熱鬧非凡,相熟的親朋鄰里聞訊而來,成了“打卡地”,爭相圍觀這福氣雙全的小寶貝。
伊父伊母雖然忙碌,卻樂在其中,每天下班回家抱抱外孫孫成了最大的享受,後來怕人多打擾孩子休息,老兩口才婉拒了不少訪客,但家裡的歡聲笑語從未斷過。
而城市的另一端,別墅裡卻恢復了以往的寧靜,甚至比以往更加靜謐,伊芙在江嶼極致精心的照料下,做著舒心的“雙月子”。
他幾乎寸步不離,親自盯著營養師配餐,陪她做產後恢復,夜裡她稍有動靜他便立刻醒來,伊芙的身體恢復得極快,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
然而,就在伊芙以為生活將步入新的平衡時,江嶼消失了一天。
回來時,他臉色有些蒼白,行動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在伊芙關切地追問下,他才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去做了個小手術。”
伊芙起初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他遞過來的術後注意事項單上“輸精管結紮術”幾個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不是委屈,是鋪天蓋地的心疼和愧疚。
她撲過去,小心翼翼地不敢碰他,聲音帶著哭腔:“阿嶼!你……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要去做這個!很疼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該……”
江嶼卻伸手將她摟進懷裡,避開傷口,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卻異常平靜:“不疼。這樣最好。”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偏執的安心:“芙芙,現在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了。你永遠,只是我一個人的芙芙。”
他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場因孩子而起的潛在風波,畫上了一個斬釘截鐵的。不容更改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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