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在心裡冷靜地評估。
兄妹的親密有其邊界,要讓他徹底沉淪,必須打破這層身份的壁壘,讓他先一步踏過那條線,讓他渴望,讓他主動。
這場“愛情”的序幕,必須由他來揭開。
否則,一旦由自己主動挑明,以他未來那說一不二的強勢性格和對“規則”的恪守,必然會引起巨大的反彈和排斥,更不用說養父母那邊……多年的謀劃將功虧一簣。
她需要的是一個“意外”,一個讓雷恩無法用“兄妹”關係來解釋的。情感和本能壓倒理智的契機。
而眼下這個狹小的艦長室,與世隔絕的航行,正是製造“意外”的完美溫床。
心思電轉間,伊芙已經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雷恩的身後,冰涼的金屬地板透過腳心傳來一絲寒意,但她並不在意。
她微微俯身,好奇地看向那些閃爍著複雜資料和星圖的光屏,柔軟的金髮有幾縷不經意地掃過了雷恩的後頸。
“哥哥,”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純粹的關心,彷彿只是隨口一問,“時間已經很晚了,這些工作不能明天再處理嗎?你還不休息嗎?”
她靠得很近,清甜的資訊素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雷恩的鼻尖,與他自己的氣息糾纏,她沒有做出任何逾越的舉動,就像一個依賴哥哥的小妹妹,在催促兄長保重身體。
但正是這種不經意的。處於安全距離邊緣的靠近,才最是磨人。
雷恩敲擊鍵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他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熱呼吸,以及那絲揮之不去的。攪亂他心緒的甜香。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螢幕上跳躍的一個座標點上,聲音刻意保持平穩:“還有一段航線的安全評估需要確認完。你先睡,不用管我。”
伊芙輕輕“哦”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安靜地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目光似乎真的在“研究”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星圖,然後才用略帶擔憂的語氣小聲說。
“可是哥哥,你明天還要指揮航行呢,不休息好怎麼行?而且……這裡只有一張床……”
她的話恰到好處地停頓在這裡,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卻又顯得無比自然——她只是在關心哥哥的休息處所在哪兒。
雷恩握著電子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是啊,只有一張床。
他原本打算在書桌邊湊合一夜,但被伊芙這麼一說,再加上她就在身後……那種剛剛被冰水壓制下去的燥熱感,似乎又隱隱有復燃的趨勢。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驅散這莫名的煩躁:“我知道。你睡你的床,我自有安排。”
伊芙得到了預料之中的回答,她沒有再堅持,只是乖巧地應了一聲:“那……哥哥也別太累了。晚安,哥哥。”
說完,她終於直起身,腳步輕盈地回到了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背對著書桌的方向,彷彿真的準備安心入睡。
然而,在黑暗中,伊芙的嘴角微微勾起。
種子已經播下,接下來,只需要等待。等待這孤男寡女。資訊素無聲碰撞的夜晚,慢慢侵蝕他堅固的心理防線。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這位驕傲自律的哥哥,就會自己找到“休息”的理由,並且,會是一個無法再回頭的理由。
艦長室裡,只剩下書桌方向傳來的輕微操作聲,以及床上那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洶湧。
又過了不知多久,雷恩終於將最後一段航線的安全評估報告提交,高度集中的精神一旦鬆懈,排山倒海的疲憊感便席捲而來。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頸椎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發出輕微的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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