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徑直走到旁邊的黑色單人沙發前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他非但沒有主動打招呼，反而直接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解鎖螢幕，手指漫無目的地劃拉著，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架勢，直接將靳父無視了。
這種刻意的冷淡和挑釁，終於讓靳父壓著的火氣竄了上來，他把報紙往茶几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沉聲道：“靳言，你跟我過來一下。”
說完，也不等靳言回應，便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二樓的樓梯走去，背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靳言看著父親上樓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帶著點不耐煩，又似乎早有預料。
他拇指一動，利落地鎖上手機螢幕，隨手塞回褲兜，然後才懶洋洋地站起身，雙手依舊插在兜裡，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二樓書房的門被靳父推開，又在他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書房裡沒有開主燈，只有書桌上的一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靳父沒有坐下，就站在書桌旁，等靳言一進來，他立刻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瞪著自己的兒子，胸口因為壓抑的怒氣而微微起伏。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不解。失望和極力控制的怒火：“靳言！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和伊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他顯然已經察覺到了異常，並且為此困擾憤怒，但顧及到李曼和伊芙就在樓下，他不得不將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靳言面對父親的質問，眉頭只是無所謂地挑了挑。
他並不意外父親會知道，這半年來，他在父親面前幾乎毫不掩飾對伊芙的佔有慾，只要父親稍加留意，或者願意動用人脈去學校附近查一查，他和伊芙同居的事實根本無所遁形。
因此靳言依舊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身體微微後仰靠在緊閉的門板上，一副渾不吝的樣子，語氣平淡地承認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們在一起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靳父聽到他親口承認，瞳孔猛地一縮，眉頭皺得死緊，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動。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也像是在權衡利弊，出乎靳言意料的是，靳父並沒有立刻暴跳如雷地反對。
或許是因為他早已有所猜測，或許是他了解自己兒子的偏執性子知道反對無用，又或許。。。。。。
在他內心深處，對伊芙這個繼女，本身也沒有太深厚的。需要嚴格遵守倫理綱常的羈絆。。。。。。
畢竟，李曼進入這個家時，靳言已經大了，而且半年前伊芙才第一次和靳言見面，他們之間並無真正的兄妹之情。
良久，靳父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問道：“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跟伊芙她媽說？”
他似乎已經默認了這個事實，開始考慮更現實的問題——如何向李曼交代。
這半年，李曼時不時念叨著要給伊芙介紹物件，顯然她也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靳言看著父親的反應，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看來父親這一關比想象中要好過，但他隨即又湧起一股煩躁。
他學著靳父的樣子也嘆了口氣，然後邁步繞過書桌，大喇喇地在書桌後的皮質轉椅裡坐下，甚至順勢把腳架在了桌沿，這個動作引得靳父眉頭又是一皺。
靳言雙手一攤，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和耍無賴的表情：“芙芙姐姐不同意告訴她媽，我能怎麼辦？”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多少真正的苦惱，反而帶著點“我也很頭疼，但只能這樣”的推諉，巧妙地將壓力和矛盾的中心，轉移到了伊芙的“不配合”上。
廚房裡飄散著年夜飯的濃郁香氣，灶臺上燉著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李曼一邊麻利地將最後一道清蒸魚裝盤，一邊用圍裙擦著手，目光溫柔地看向身旁正在擺碗筷的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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