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芙芙，小言他。。。。。。你們這到底是怎麼了？他媽媽做的事，跟他沒關係啊，小言也不用替他媽道這麼大的歉啊。。。。。。”
不是的！根本不是因為瑞迪！靳言在心中嘶吼，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伊芙那冰冷的警告眼神還刻在他腦海裡，他只能將所有的恐懼。悔恨。絕望，都傾注在更激烈的自我懲罰上。
彷彿是為了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為了打破伊芙眼中那令他恐懼的堅冰，靳言猛地甩開父親試圖攙扶的手，以一種近乎癲狂的力道，轉身撲向沙發邊矮几上擺放果盤的銀叉。
“靳言！”“小言！”
在靳父的驚呼和李曼的尖叫中，靳言眼睛赤紅，握住那柄冰涼堅硬的銀叉，沒有絲毫猶豫，狠狠扎向自己的大腿。
“噗”一聲悶響，不算深，但尖銳的疼痛瞬間傳來，薄薄的灰色家居褲面料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
靳父撲上去搶奪，李曼嚇得抱緊了伊芙。
而靳言，不管不顧，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鎖在伊芙臉上。
在她因為那突兀的舉動而瞳孔微縮。眼神出現一絲極細微的閃動時。。。。。。那或許是不忍，或許是震驚，或許是別的什麼。。。。。。
靳言像是瀕死之人看到了幻光，心中陡然爆發出扭曲的希望！
他猛地推開父親，在靳父目眥欲裂的注視下，又連續狠狠地紮了自己兩三下，鮮血迅速滲透布料，暈開幾處刺目的紅痕，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死死盯著伊芙。
伊芙的呼吸急促起來，臉色似乎更白了幾分，她看著那迅速擴散的血色，看著他那雙偏執瘋狂。卻只映著她一人的赤紅眼睛，胃裡一陣翻攪。
她終於無法再看下去，猛地扭過頭，將臉深深埋進母親溫暖的懷抱，肩膀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這個動作刺激了靳言。
沾血的銀叉被靳父終於奪下，他再次撲到伊芙身前，不顧腿上的傷口，緊緊抓住伊芙想要抽回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他仰著臉，淚水混合著汗水，狼狽不堪，聲音全是破碎的哀鳴。
“芙芙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原諒我。。。。。。只要你肯原諒我，只要你別不要我，你現在讓我去死，我也心甘情願。。。。。。真的，姐姐，你信我。。。。。。”
“小言。。。。。。你胡說什麼！”
李曼被他這極端的話語嚇得渾身一抖，摟緊女兒，又驚又疑地看向懷裡彷彿脆弱不堪的伊芙，聲音帶了顫抖和極大的困惑。
“這到底是怎麼了啊，芙芙？你們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得這樣。。。。。。”
李曼的話語，那充滿了不解和擔憂的詢問，彷彿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伊芙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她不能讓母親知道，不能讓母親承受那些齷齪的真相，而眼前這個瘋子，還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迫她！
被欺騙的憤怒。被操控的屈辱。對母親的心疼。以及對靳言這瘋狂行徑的恐懼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觸動的刺痛。。。。。。所有情緒在瞬間爆炸。
就在李曼話音落下的剎那，伊芙猛地從母親懷中抬起頭。
她蒼白的臉上因劇烈的情緒翻湧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睛瞪得極大，裡面佈滿了紅血絲，那其中翻騰的恨意。絕望和決絕，讓近在咫尺的靳言都感到一陣寒意。
伊芙死死盯著靳言那雙充滿卑微祈求的眼，用盡全身力氣，聲音不高，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斬斷一切般的狠絕：“那你就去死。”
“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