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芒,猛地站起身,俯身過去在伊芙還傻乎乎嚼著食物。不明所以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芙兒!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的寶藏!”
親完,不等伊芙反應過來,他已然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玄色衣袍在身後帶起一陣冷風。
韓烈一邊走,一邊對殿外候著的內侍沉聲喝道:“傳朕旨意!即刻召集工部。戶部主要官員,及所有在京將領,速至議事殿!有要事相商!”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久違的。彷彿發現了新大陸般的興奮與決斷。
伊芙還舉著筷子,愣愣地看著他迅速消失在殿門口的挺拔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架還在歡快轉動的小水車,眨了眨眼睛,最終只是聳聳肩繼續享用她的“流水席”。
似乎渾然不知自己這無意間的玩鬧,即將在這個王朝掀起怎樣的波瀾。
而韓烈的心中,一幅以水利興邦。進一步夯實帝國根基的宏圖,已悄然展開。
又過了半年,韓烈治下的王朝氣象一新。
戰火硝煙漸息,民生得以喘息,商路繁榮,邊境安寧,一派前所未有的欣欣向榮之勢。
或許是這來之不易的穩定局面讓韓烈緊繃的神經稍有鬆懈,也或許是他內心深處渴望與伊芙分享這份“功績”,他終於緩緩向伊芙吐露了部分真相。。。。。。
自己早已不是那個戍守邊關的將軍,而是自立為王,甚至打下了一個龐大王朝的帝王。
伊芙聽完,那雙清澈的眸子眨了眨,臉上並沒有出現韓烈預想中的震驚或崇拜,反而是一種……近乎懵懂的或者說不足為奇的釋然。
她似乎並不真正關心他究竟是將軍還是帝王,那個頭銜對她而言,遠不如此刻“被允許走出寢殿”這個訊息來得實在和令人興奮。
“阿烈最棒了!”
伊芙只是雀躍地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帶著沒心沒肺的歡喜的吻,彷彿他只是做了一件像給她找來新奇玩具一樣簡單的事情。
然後,她便像只終於被放出籠子的金絲雀,歡呼著撲向衣櫃精心挑選了一套自己最喜歡的。鵝黃色繡著纏枝蓮紋的襦裙換上,對鏡自照笑得眉眼彎彎。
儘管獲得了“自由”,她纖細的右腳踝上依舊戴著那個精緻的金環,綴著的小鈴鐺隨著她的走動發出清脆悅耳的“叮鈴”聲。
這聲音如今聽在韓烈耳中不再是禁錮的象徵,反而成了她存在的。最動聽的樂章,靈動極了。
然而,伊芙的“自由”顯然是被嚴格限定的。
她剛邁出寢殿大門沒幾步,還沒來得及看清殿外廣闊的漢白玉廣場,就被韓烈一把攔腰抱起不由分說地放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奢華龍輦。
龍輦四周垂著輕薄的明黃色紗幔,既彰顯帝王威儀,也隔絕了外界過於直接的視線。
伊芙起初還覺得新奇,閒適地倚靠在韓烈堅實溫暖的懷抱裡,透過搖曳的紗幔好奇地打量著這座龐大而森嚴的宮殿。
巍峨的宮殿,硃紅的高牆,曲折的迴廊,精心修剪卻透著一絲刻板的綠植,以及一隊隊甲冑分明。面無表情。來回巡邏的侍衛……
一切都井然有序,卻也一切都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規整和冷硬,她看了許久漸漸覺得有些無聊了,小嘴不自覺地噘了起來。
伊芙扭過頭趴在韓烈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抱怨。
“阿烈,這個地方好像很大很大……但是,一點也不好玩。全是高高的宮牆,大大的宮殿,走來走去的人也都板著臉……悶死了。”
韓烈沒有回答,只是伸出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安撫和更深沉的複雜情緒。
他的芙兒,還是這般天真爛漫,不識人間險惡,也不知這宮牆之外,他曾親手締造過何等血腥的地獄,而這看似平靜的宮闈,又隱藏著多少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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