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褲的褲腿寬鬆垂順，上衣的領口規整，袖口一直延伸到胳膊肘，將身體遮得嚴嚴實實。
但真絲面料極其柔軟貼身，行走間，那被刻意提高的腰線和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身輪廓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種禁慾式的包裹，反而更激起一種想要破壞。想要撕開看看裡面風景的隱秘慾望。
伊芙穿著軟底拖鞋，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二樓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燈光。
她輕輕推開一些，就看到靳言正坐在黑色的三角鋼琴前，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碎髮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優雅地跳躍，流淌出的音符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不像他外表那麼陰冷，反而有種壓抑的熱情。
沉浸在音樂中的他，側臉線條似乎都柔和了許多，少了幾分白天的凌厲和陰鬱，竟有種迷人的專注。
伊芙的身影或許驚動了他，又或許一曲終了，琴聲漸漸舒緩然後停下，靳言的手指最後在琴鍵上輕輕按下一個音符，餘音在房間裡迴盪。
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伊芙瞬間屏住了呼吸。
只見他並沒有回頭，而是極其自然地從鋼琴光滑的頂蓋上拿起一盒煙，抽出一支，熟練地叼在淡色的唇間。
然後，他又從居家褲的口袋裡摸出一個金屬打火機，“啪”一聲脆響，幽藍的火苗竄起點燃了菸頭。
靳言微微側頭吸了第一口煙，灰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凌厲的輪廓，也就在煙霧騰起的那一刻，他抬起了眼，透過淡淡的煙霧看向站在門口的伊芙。
那雙眼睛裡的迷醉和專注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直白的陰鬱，還夾雜著一絲朦朧的邪氣。
就像一頭暫時收斂了爪牙的野獸，終於在對上闖入者時，露出了它原本兇悍冰冷的真面目。
伊芙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危險的猛獸盯上了，那目光帶著實質性的侵略感，讓她握著手機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小腿肚都有些發軟。
原本想好的。帶著點委屈和不滿的質問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甚至下意識地想往後退，逃離這個突然變得極具壓迫感的空間。
看到伊芙臉上瞬間變換的。如同受驚小動物般的表情，靳言從鼻息間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嗤笑。
“呵。”
這一次，笑聲沒有任何掩飾，響亮。真切，充滿了毫不留情的嘲弄，與白天那聲若有似無的冷嗤截然不同，他就是在明明白白地笑話她，笑話她的膽小，笑話她的自投羅網。
伊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和毫不客氣的嘲笑驚呆了，臉頰迅速漲紅，是羞惱，也是被看穿心思的慌亂。
下午在母親和繼父面前，她好不容易才隨著李曼自然地喊出那個略顯親暱的稱呼，此刻在情緒激動下脫口而出：“小言……！”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後面那句“是我哪裡惹到你了嗎？”還沒來得及問出口，靳言已經又吸了一口煙，然後隨手將只抽了一兩口的煙摁滅在鋼琴上的水晶菸灰缸裡。
他站起身邁開長腿，幾步就跨到了書房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將伊芙完全籠罩。
他停在她面前，距離近得伊芙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淡淡菸草味，混合著他本身清冽的氣息，還有一種剛剛彈過鋼琴的。獨特的藝術感。
靳言低著頭，劉海下的眼睛深不見底，牢牢鎖住她驚慌失措的眼眸。
伊芙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只能仰著頭，心臟狂跳地看著他，等待著他下一步的動作，彷彿夜晚的寧靜被徹底打破，只剩下無聲的。一觸即發的對峙。
但靳言從來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他認定的事情上。
他看著伊芙那張泫然欲泣。寫滿了無辜和驚慌的臉，心底那股混合著多年積怨。莫名吸引和破壞慾的火焰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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