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開啟門時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但在看到伊芙的瞬間，笑容凝滯了一下。
伊芙的眼睛明顯紅腫，眼周帶著淡淡的青黑，臉色也有些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強撐著的脆弱感。
“芙芙，你這眼睛是怎麼了？沒睡好嗎？還是……”
李曼擔憂地拉住女兒的手，目光下意識地瞥向跟在伊芙身後幾步遠。神色如常的靳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伊芙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張了張嘴，想扯出一個笑容安撫母親，但“我”字剛出口，聲音就帶著一絲控制不住的哽咽，後續的解釋卡在喉嚨裡化為無聲的顫抖。
她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崩潰大哭。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停頓間，靳言已經自然而然地走上前，站到了伊芙身後半步的距離。
他的身體幾乎要貼上她的後背，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心”。
“哦，阿姨，沒什麼大事。芙芙姐姐早晨接了個電話，說是昨天那個舞蹈面試沒透過，心情不太好，有點傷心。”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伊芙的耳畔，讓她身體瞬間繃緊。
靳言甚至還微微俯身，側頭看向伊芙，用一種近乎親暱。實則充滿掌控欲的語氣確認道：“是不是啊，芙芙姐姐？”
這聲“芙芙姐姐”彷彿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伊芙強忍的淚閘，委屈。恐懼。屈辱交織在一起，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在李曼混合著心疼和尚未完全消散的疑惑目光中，伊芙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重重地。一下一下地點著頭，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來附和這個謊言。
看到女兒“承認”是因為工作失利而難過，李曼這才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慈愛的笑容。
她輕輕拍著伊芙的手背，一邊拉著她往餐廳走，一邊柔聲安慰。
“傻孩子，就一個面試而已，沒透過很正常，咱們芙芙這麼優秀，還怕找不到好工作嗎？再找幾家試試，媽媽相信你……”
靳言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身後，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伊芙微微顫抖的背影上。
趁李曼側身擺放餐具或者低頭盛粥的間隙，他會極其自然地。迅速地上前一步，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撩起伊芙散落在頸側的一縷髮絲，帶著些許力道不輕不重地一扯。
這動作既像是無聲的挑逗，又更像是一種警告和宣示主權，提醒著伊芙他的存在，不允許她沉浸在母親的安慰中而暫時“忘記”他。
每一次細微的觸碰，都讓伊芙的身體僵硬一分，卻又不敢做出任何明顯的反抗。
餐桌上的氣氛看似和諧，李曼不斷給伊芙夾菜，輕聲細語地開導她，伊芙則低著頭，食不知味地小口吃著，大部分時間沉默不語。
直到早餐快結束時，靳言才再次開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提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對了，阿姨，還有個事，芙芙姐姐早晨接電話時太難過，不小心把手機摔了，螢幕碎了。”
“反正今天也沒事，一會兒我帶芙芙姐姐出去買個新手機吧，順便帶她去市區逛逛，散散心，放鬆一下心情。”
李曼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臉上露出欣慰又高興的神情，她先是嗔怪地看了一眼伊芙：“你看你這孩子，多大點事，怎麼還急得把手機都摔了！”
隨即又笑容滿面地轉向靳言，語氣裡滿是讚賞：“還是小言你想得周到！懂事！阿姨看到你們姐弟倆能這麼互相照顧，心裡就踏實了，之前還總擔心你們處不來呢！”
說著，李曼立刻拿出手機，不由分說地給靳言轉了一筆錢。
“這錢阿姨出，哪能花你的錢？你們小孩子家家的，能有多少存款。拿著，帶芙芙姐姐好好玩，買個好點的手機，錢不夠了再跟阿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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