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這突如其來的離席和毫不掩飾的怒氣,讓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滯,靳叔叔眉頭緊緊皺起,看著兒子離開的方向,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低聲斥責了一句:“不懂事!”
李曼見狀連忙打圓場,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語氣柔和地解釋道:“哎呀,老靳你別生氣。”
“小言可能。。。。。。可能是覺得自己一個人住後面有點孤單吧?或者是。。。。。。捨不得跟姐姐分開?沒事的,就一晚上嘛,明天就好了,孩子們感情好是好事。”
她的話巧妙地化解了一些尷尬,也給了靳言的行為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靳叔叔的臉色稍霽,重重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而招呼伊芙:“芙芙,別管他,我們吃我們的,這孩子就是被慣壞了。”
伊芙低著頭,小口扒著飯,心臟卻在胸腔裡狂跳,既為暫時擺脫靳言的掌控而鬆了口氣,又為接下來要面對的母親“試探”和靳言秋後算賬而感到深深的不安。
等待的時光格外漫長而煎熬。
靳言坐在黑色單人沙發上,如同蟄伏的猛獸,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鎖鏈,緊緊纏繞在餐廳裡那個看似乖巧。實則膽大包天的身影上。
他等著伊芙主動過來,哪怕只是一個帶著歉意的眼神,或者一個尋求諒解的微小舉動,他甚至在腦海裡預演了無數種如何“教訓”她,又如何在她服軟後,勉強“原諒”她的場景。
然而,一個下午過去了,伊芙就像一塊黏人的牛皮糖,始終寸步不離地跟在李曼身邊。
她幫著李曼收拾碗筷,擦拭廚房檯面,準備晚餐的食材,甚至笨手笨腳地想學插花,期間一直軟聲細語地和李曼說著話,臉上掛著甜美依賴的笑容。
那笑容刺眼極了,彷彿完全忘記了客廳裡還有一個因為她而怒火中燒的人。
靳言的驕傲不允許他像個怨夫一樣,當著李曼和父親的面,去強行將伊芙拉走,他更不能接受自己流露出任何類似於“卑微祈求關注”的姿態。
於是,他只能硬生生坐在那裡,用冰冷的目光凌遲著那個無視他的女人,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盡。
靳言看著她偶爾投來的。一閃而逝的。帶著怯意和心虛的眼神,卻絲毫沒有要過來解釋的意思,更是氣得肝疼。
那雙瞪了她一下午的眼睛,甚至因為過度專注和憤怒而泛起了酸澀的血絲。
終於,到了晚飯時間,看著伊芙依舊亦步亦趨地跟著李曼走進餐廳,甚至沒有朝他這邊看一眼,靳言心底最後一絲耐心也宣告耗盡。
“砰!”他猛地站起身,沙發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看也沒看餐廳方向,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冷的:“不吃了!”
然後,帶著一身幾乎要凝結成冰的戾氣,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徑直回到了後面那棟空曠的小聯排。
一進門,壓抑了一下午的暴戾情緒徹底爆發,他衝到書房,坐在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如同發洩般重重砸在琴鍵上。
原本優雅的樂器在他手下發出了刺耳混亂的轟鳴,激烈的音符如同狂風暴雨,充滿了破壞慾,那力道之大,彷彿下一秒琴鍵就要碎裂,琴絃就要繃斷。
若此時放一張紙在鋼琴上,恐怕真能被那強烈的震動點燃。
他抽著煙,一根接一根,書房裡很快煙霧繚繞,靳言就這樣坐在鋼琴前,時而瘋狂彈奏,時而陷入死寂般的沉默,菸灰缸裡很快就堆滿了菸蒂。
窗外的天色從昏暗到徹底漆黑,再到天際泛白,他幾乎一夜未閤眼,眼底佈滿血絲,臉色陰沉得可怕。
“伊芙。。。。。。”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因被“拋棄”而產生的尖銳刺痛感。
“你敢試圖逃離。。。。。。哪怕一晚上也不行!”
靳言在心裡發誓,明天,他一定要讓這個不聽話的“姐姐”為今晚的決定,付出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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