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母親與陌生男人的親密,時間戳清晰顯示早在他初中時期,文字記錄裡,父親好友隱晦的提醒,甚至有一段模糊但能辨認出母親聲音的錄音。。。。。。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殘酷的真相:真的是他母親出軌了,而且是在他初中時就因為父親忙於事業感到空虛寂寞而出軌。
父親直到他高中才發現,為了他的學業和成長,一直隱忍,直到他考上大學才終於提出離婚。
荒唐!可笑!
他過去幾年所堅信的一切,所積累的仇恨,對李曼母女的遷怒,對伊芙施加的所有傷害。。。。。。原來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可悲的謊言之上。
他才是那個被至親矇在鼓裡。像個跳樑小醜一樣,按照別人編寫的劇本,演了一齣恨意滔天戲碼的傻瓜!
靳言坐在書桌前,電腦螢幕的冷光映著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他握著滑鼠的手抖得厲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試圖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嘴角卻僵硬地抽搐了一下,最終化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伊芙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似乎察覺到他從書房出來時神色不對,投來疑惑的一瞥。
靳言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異常,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冷淡:“你。。。。。。自己先睡,我有點事要處理。”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回書房,反手鎖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高大的身軀沿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寂靜的夜裡,書房隔音並不算太好,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出來。
先是壓抑著怒火的。撥越洋電話的按鍵聲,接著,是靳言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帶著破碎的顫音。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你騙了我這麼多年!還從初中就不停的給我灌輸爸爸莫須有的惡行,你把我們家毀了!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
電話那頭似乎有女人的哭泣和辯解,但很快被靳言更加激動的怒吼打斷,這通越洋電話,以他猛地將手機砸在牆上發出的碎裂聲告終。
然後是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伊芙快要睡著時,隱約又聽到了撥號聲,這次,他的聲音完全變了,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帶著哭腔的。近乎孩童般的委屈和崩潰的啜泣,聲音低啞破碎。
“爸。。。。。。對不起。。。。。。爸。。。。。。我錯了。。。。。。我都知道了。。。。。。我對不起。。。。。。我對不起她。。。。。。我。。。。。。”
後面的話語模糊不清,被壓抑的嗚咽和沉重的呼吸聲淹沒,那一夜,書房的燈亮到天明,裡面的人經歷了怎樣一場信仰崩塌和自我審判的煉獄,無人知曉。
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臥室裡的伊芙。
在隱約聽到那些混亂的聲響後,她只是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呼吸均勻,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安穩的得逞弧度。
對她而言,那扇門後正在發生的崩潰與絕望,或許是漫長黑夜後,黎明即將到來的預兆,而她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亦或是心知肚明地。。。。。。安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大亮,臥室裡還是一片朦朧的灰藍色。
伊芙是在一陣熟悉的。混合著淡淡菸草味和清涼薄荷氣息的親吻中醒來的,那吻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落在她的額頭。眼瞼,最後是嘴唇。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靳言近在咫尺的臉。
他顯然一夜未眠,眼周是濃重的青黑色陰影,眼球上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感。
然而,與這疲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臉上卻強行掛著一副與往常無異的。甚至試圖顯得更溫和的表情。
“芙芙姐姐,早安。”他的聲音有些低啞,但刻意放柔了語調,“該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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