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傷魚露》第8章 彈幕教我火燒侯府(2)(1)

作者:逸水寒冰·8個月前

冷硬的磚地透過蒲團粗糙的粗麻布刺著膝蓋,寒意毒蛇般貼著皮肉骨骼往上鑽。蘇青瑤伏在地面,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青磚,那粗糙的觸感像是要把她最後一點體溫、最後一點妄念都吸乾榨盡。

佛堂裡死寂無聲,連燭火噼啪的微響都消失了,只有窗外更加淒厲的風聲裹挾著雨滴,鞭子一樣抽打著窗欞。

沈翊垂下的冰冷視線,刀子般刮過她卑微蜷縮的背脊,然後,落在了身邊無聲啜泣、雙肩顫抖得猶如風中落葉的李嫣然身上。那眼底翻湧的怒意,像冬日封凍河面下刺骨的暗流,沒有爆發,卻更令人窒息。

“侯爺……”李嫣然的聲音破碎如蛛絲,帶著無限驚惶與依賴,悄然又往沈翊身側貼緊了幾分,幾乎要嵌入那玄色錦袍的冷硬線條裡,仰起的臉掛著淚痕,月光般皎潔脆弱,“姐姐她……”

“夠了。”

冰冷的兩個字,比刀鋒更利,截斷了李嫣然未出口的話語,也徹底斬斷了蘇青瑤最後一絲微弱的、關於炭火的幻想。

沈翊那雙鷹隼般的銳眼,終於從蘇青瑤身上移開,轉向身旁面色蒼白的少女時,竟也覆上了一層極力壓抑的疲憊——對無休止後宅紛爭的疲憊。他伸出手,那隻曾在千軍萬馬中揮斥方遒、此刻卻帶著僵硬安撫意味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李嫣然顫抖的臂彎。

“不必多說。”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穿透壓抑的空氣。“張管事!”他抬高聲音。

一直屏息垂立在外廊陰影下的中年管事慌忙趨步而入,腰彎得極低:“侯爺吩咐。”

“夫人需加倍靜心思過。”沈翊冰冷的目光掃過依舊匍匐在地、紋絲不動的蘇青瑤,“即刻起,移至西院柴房隔壁的小佛堂。除必要份例飯食,不許任何人接近攪擾。”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落,宣告著更徹底的幽禁與放逐。

西院柴房旁,那是侯府最靠近外角門的荒僻角落,溼冷陰森,連粗使僕役平日都繞道而行。

“另,”他的視線沒有片刻落在蘇青瑤身上,只對著張管事,“嫣然姑娘今日受了驚嚇,將庫房裡陛下新賞的那匹雲霞錦取來,送去聽雨閣壓驚。還有去年邊疆帶回的雪參,也取兩支……你親自去辦。”

“是!老奴遵命!”張管事額頭幾乎要磕到地上,聲音恭謹無比。

命令下達得清晰明確,沈翊不再看佛堂內一眼,託扶著臂彎中搖搖欲墜的李嫣然,小心翼翼卻又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保護姿態,徑直轉身。玄色的袍擺旋出一道沉重的弧線,捲起地上一小片香灰。兩人相攜的身影消失在門廊外燈籠的光暈裡,腳步聲很快被風雨吞沒。

管事緊隨其後,弓著腰退了出去。

“吱呀——砰!”

佛堂沉重的雙開門被從外面用力拉攏,緊接著是銅鎖釦緊時冰冷刺耳的“咔噠”聲。那聲音如同喪鐘敲響,將她徹底隔絕在這個華麗的囚籠之外。

當腳步聲徹底遠去,蘇青瑤蜷縮的身體才無法抑制地猛地一顫!伏在地上的肩膀劇烈起伏著,不是哭泣,是從骨髓深處溢位的、無聲的痙攣。她雙手死死攥著蒲團粗糙的邊沿,指節凸起青白,彷彿要從這冰冷的地面抓住點什麼,阻止自己滑向徹底的虛無。

沒有炭火……

一點殘存的微光都不肯給……

那些曾經為她暖過手、映亮過書頁的燈火,那些承載著她少女時期所有旖旎想象的聽雨閣裡的精緻燭臺……如今都屬於另一個人,披著“恩人”光鮮柔軟的外衣。

而她自己,連同這間僅餘下冰冷神像的小佛堂,都成了被遺棄在陰溼角落裡生黴、腐爛的廢物。像她嫁過來之前,母親私下嘆氣時總說她命格過於孤清,怕壓不住侯府潑天富貴的塵埃。

黑暗,冰冷的黑暗,如同有形的粘稠液體,開始從四面八方的陰影裡瀰漫、滲透,漸漸包裹住她,吞噬著佛堂內最後一點搖曳的燭光和微末的溫度。

然後,在她陷入一片徹底混沌的、即將被這無邊寒寂凍僵意識的邊緣——

“唰……”

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一下,如同黑暗中驟然摩擦出的一點火星!

就在剛才那片懸浮怪字徹底消失的位置,一點點光屑如同細雪般憑空凝聚、飄灑。

緊接著,更亮的光驟然炸開!幾行更大、更亮、幾乎散發著灼人熱度的字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嘶吼氣勢,猛地在她模糊眩暈的視野中央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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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引……塊炭的紅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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