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朱允炆一脈的,和朱允熥本是對頭,如今朱允熥勢大,別說他只是個工部尚書,就算是品級再高些,也不敢得罪這位爺。
於公,朱允熥是王爺,他是臣子。
於私,朱允熥的手段太過狠辣,他惹不起也不敢惹。
進了內堂,分賓主落座,沈溍端著茶杯,眼神飄忽,心裡七上八下的,不敢直視朱允熥的目光。
朱允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的瞬間,語氣陡然冷了下來。
“本王的王府擱置這麼久遲遲不動工,其中緣由,我心裡清楚,你心裡也明白。”
“這事兒,絕不僅僅是戶部的問題,你工部,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沈溍心裡一緊,起身拱手辯解道:“殿下恕罪!下官實在是有苦難言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戶部不撥款,下官就算想動工也沒銀子置辦材料、僱傭工匠啊!”
“但殿下放心,只要戶部的撥款一到,下官立馬動工,保證把王府修得盡善盡美。”
“質量和美觀方面,殿下絕對挑不出半點毛病!”
朱允熥眼神冷冽,譏諷道:“沈大人這話,未免就有些糊弄人了。”
“工部修過的工程不計其數,什麼時候缺過先動工後給錢的例子?”
“戶部的撥款早晚都會到,但你半點動工的意思都沒有,這點道理,難道還要本王教你?”
他說著,緩緩站起身,作勢要走。
“看來今日,沈大人是打算跟本王說這些廢話了。”
“罷了,既然沒什麼好說的,那本王就先告辭了,明日朝堂之上,咱們再好好說道說道。”
這話一齣,沈溍肉眼可見的慌了,額頭上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迅速上前攔住朱允熥。
“殿下息怒!是下官糊塗,是下官誤會了!”
“您放心,下官這就下令動工,工程款的事可以先欠著,等戶部盤完賬再結都行,立馬動工,今日就動工!”
朱允熥看著他慌亂的模樣,心裡冷笑,果然不給點壓力,這老小子就以為自己好糊弄。
剛才那句明日朝堂之上,不過是故弄玄虛,他暫時還沒想好怎麼對付沈溍。
但只要搬出朝堂,這些官員就會自己嚇自己。
因為,禮部和戶部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沈溍的服軟在朱允熥的預料之中,他淡淡瞥了沈溍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趕緊安排,別再拖延。”
“至於工程款,就不勞煩戶部了,本王自己出,戶部如今忙著盤賬接受調查,別去打擾他們了。”
沈溍一臉詫異,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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