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官,難道只是為了享受眼前的舒適嗎?
當然不是。
手底下的捕快、衙役、皂吏們或許可以安於現狀。
畢竟,他們的職位大多是父傳子、子傳孫,一輩子難有變動,能輕鬆度日自然最好。
但官員們不同,他們大多是透過科舉或舉薦步入仕途,本有著無限可能,幾年升一級也是常事。
可自從林州府開始大規模增設官員,他們的晉升之路便被徹底堵死了。
多年來,林州府幾乎沒有官員能夠成功晉升,偶爾有一兩個名額,也會因為競爭激烈而作罷。
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一手造成的。
朱允熥今日將這層窗戶紙捅破,讓他們跳出局中,才看得明明白白。
朱允熥沉默片刻,徑直走到大廳最末端的椅子上坐下。
按品級排序,他這個推官是府衙四把手。
但現在同知、通判各有三人,加起來足足六人,他這個“四把手”只能排在第七位,坐在最末尾。
他這一坐,彷彿是在無聲的提醒眾人,權力被稀釋後,他們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名同知率先反應過來,站起身凝重的說道:“知府大人,我覺得朱推官這話確實有道理。”
“官員多了,固然能輕鬆一些,也能從增設編制中撈些好處,但這卻是在損耗我們自己的前程。”
“長此以往,我們恐怕一輩子都要止步於此,再也沒有晉升的可能了。”
知府臉色陰沉,沒有表態,只是抿著嘴,一言不發。
其他同知、通判們也議論起來,神色各異。
這件事已經觸及了他們的核心利益,動搖了他們的根基,不再是簡單的不作為和貪贓枉法的問題。
而是關乎他們未來仕途的關鍵,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這時,一名通判大著膽子站起來,語氣激動的說道:“這樣的局面,必須杜絕!咱們應該完善制度,實行優勝劣汰,每個職位只設一人。”
“只有這樣,我們的價值才能體現出來,朝廷考核時,功勞算在個人頭上,才能為未來的晉升打下基礎。”
“總不能像現在這樣,通判位置上三個人,做了一件事,功勞還要三個人平分。”
“如此一來,這點功勞根本不值一提,什麼時候才能累積到足夠的資本,獲得朝廷的提拔?”
說完,他憤憤坐回椅子上,臉上佈滿了不甘。
這名通判的話,說出了在場許多官員的心聲。
道理其實很簡單。
打個比方,三個通判聯手處理好了一件事務,功勞要三個人平分,每個人能分到的就少得可憐,在朝廷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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