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朱允熥願意賣出製冰之法,他一開始直接上門求購就是,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做了這麼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最後不僅沒撈到半點好處,還搭進去十萬兩銀子,丟盡了臉面。
但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後悔也無濟於事,木已成舟,一切都無法挽回。
朱允炆只能連連嘆氣,臉上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心頭滿是憋屈和不甘。
可轉念一想,雖說付出了不少代價,丟了臉面,花了銀子,但總歸是達成了最終的目的,朱允熥願意把製冰之法賣給他,這就夠了。
十萬兩銀子物超所值,只要掌握了製冰之法,日後定能賺得盆滿缽滿,把這筆錢連本帶利地賺回來。
這般想著,朱允炆的心情才稍稍平復了一些,心頭的憋屈消散了幾分。
開始在心裡盤算,買下製冰之法後,該如何擴大生意,該開多少家鋪子,才能最快地賺回本錢。
朝堂上的眾人也都以為,這件事鬧到這份上,朱允炆既認了錯,又花了銀子買下了製冰之法,總該塵埃落定,告一段落了。
誰也沒想到,朱允熥並未就此罷休,他收了臉上所有的笑意,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緩緩掃向刑部的方向,最後落在刑部尚書趙靖的身上。
“二哥的事情算是徹底解決了,那刑部,是不是也該給朝堂上下,給皇爺爺一個說法?”
“刑部身為大明六部之一,專管天下刑名,執掌大明的律法,手握生殺大權,乃是朝廷的重要部門,為何會聽憑二哥的調遣,隨他行事,為他所用?”
趙靖臉色一變,慘白如紙,心頭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剛想開口辯解,朱允熥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繼續厲聲追問。
“刑部連事情的真相都未查明,一張正規的文書都沒有,就意圖帶兵闖入六品朝廷命官的府邸搜查。”
“此舉本身就不合規矩,不合大明的律法,難道不該給大家一個交代嗎?”
趙靖心頭一慌,對著朱元璋躬身行禮,開口辯解道:“吳王殿下息怒!刑部此番行事,雖有不妥,考慮不周,但確確實實是事出緊急啊!”
“我們也是聽聞趙家囚禁良家女子,覺得此事性質惡劣,擔心確有其事,這才一時心急,派人前去查探的,絕無他心。”
“事出緊急?”
朱允熥一聲冷笑,嘲諷道:“天下待查的案子數不勝數,民間的冤屈、各地的案件,堆積如山。”
“刑部有多少積案未曾處理,有多少冤案未曾昭、雪,偏偏對這樁站不住腳、證據都沒有的案子興師動眾,大費周章,這話說出來,誰信?”
“我相信刑部之中,還有不少重要的案子等著處理,還有不少關乎百姓性命的案件等著查辦。”
“為何偏偏對這件事如此上心,如此積極?難道僅僅是因為二哥的一句話?”
“畢竟,這件事對二哥大有裨益,能讓他得到製冰之法,賺得大錢。”
“這就不免讓人懷疑,刑部身為朝廷六部,何時成了二哥的私產?”
“二哥想做什麼,刑部就屁顛屁顛地跟著去做,毫無原則,毫無底線,全然不顧朝廷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