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倒來假惺惺地關心我,安的什麼心!
那想刀一個人的態度,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藏都藏不住,恨不得跳起來將朱允熥碎屍萬段。
不過,呂氏被矇在鼓裡,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知道朱允炆捱打的真正原因,還真以為朱允熥是真心關心朱允炆。
她看著朱允熥,心中充滿了愧疚,自己和兒子平日裡沒少針對朱允熥,處處給其使絆子。
如今朱允炆捱了打,朱允熥還親自送回來,還貼心囑咐她給兒子補身子,實在是難得,也實在是讓她感到羞愧。
呂氏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對著朱允熥躬身道謝:“多謝三弟費心了,難為你還記掛著允炆,我這就去後廚安排。”
朱允熥笑著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輕鬆的說道:“二孃客氣了,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說兩家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二哥好好養傷,等傷好了,咱們再好好聊聊製冰生意的事。”
這話落在朱允炆耳中,如同刀子一般,狠狠紮在他的心上,讓他本就疼得極致的身體,更是一陣抽搐。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憋屈與屈辱,眼前一黑,白眼一翻,終是熬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他這一回,是真真切切栽了個大跟頭,慘到了骨子裡。
他最初的心思再簡單不過,就是想抓住製冰的法子賺筆大錢,靠著這獨一份的門路好好撈上一筆,讓自己的私庫更豐盈些。
誰能想到,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不僅沒順順利利摸到製冰的門道,反倒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比以往任何一次跟朱允熥作對輸了都要難看。
從前他跟朱允熥較勁,就算落了下風,也不過是折損幾個支援自己的文官。
比如禮部尚書、戶部尚書之流,傷的都是旁支,動不到他的根本,臉面也還能勉強保住。
這一次,何止是折了個刑部尚書,丟了左膀右臂那麼簡單。
他自己在朝堂之上被朱允熥步步緊逼,懟得啞口無言,顏面盡失。
還被朱元璋當眾厲聲呵斥,最後落了個杖責二十的下場,這臉算是徹徹底底丟到了祖宗跟前,丟到了滿朝文武面前。
經此一事,他是既損了實力,又毀了名聲。
往後在這朝堂之上,那些原本依附他、支援他的文官,還會如何看待他?
怕是都會在心裡掂量,跟著朱允炆混,沒有一個好下場。
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說犧牲身邊的大臣就犧牲,行事如此兒戲。
這般的主子,誰還敢真心實意地追隨?誰還敢把身家性命綁在他身上?
更何況,他還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當眾拍板要花十萬兩銀子,買朱允熥的製冰之法。
那法子看著確實是門一本萬利的賺錢買賣,但十萬兩銀子,絕不是一筆小數目,是實打實的鉅款。
他朱允炆的私庫,完全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就像當初他還嘲諷過朱允熥,修個王府都拿不出十萬兩銀子,如今這燙手的難題,反倒結結實實落到了他頭上。








